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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重新下到了古楼第七层,这次的目的是要找古月。
直到现在李青还没有搞清楚,古月所说的“没有人能从这里出去”,究竟是连她本人也无法逃脱,还是她不想让所有人逃走。
如果是第一种,那么留给李青的只有绝望。但若是第二种,李青相信只要找到古月,就能找到出去的路。毕竟这女人闹幺蛾子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每一次的最终结果都是在李青面前无奈屈服。
在降服古月上面,李青还是颇有一些心得体会。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的可能性。如果之前将李青打晕的那个家伙真的是年岁过百的古舟,即便他不在乎李青的命,但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重孙女死在这里吧?
李青想到此处,嘴角禁不住轻轻一抽。他还真有点儿拿不定主意,以古舟的那副德性,亲手杀了自己至亲骨肉的事情也未必就做不出来。
“算了算了,我还是赶紧找古月吧。”李青抬手拍了拍脑袋,“将希望寄托在别人那里,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李青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无论是赵启立还是拉姆,跟着先行者的道路,他们的行进速度无疑都会比谢雨烟一行人快得多。两者之间的时间差正在逐渐缩短,现在赵启立他们极有可能早已经抵达第七层了。如果自己一个不小心,闹不好还会同他们迎面撞上。
这样想来,李青就不得不愈发小心谨慎起来。他索性关掉了手电,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
黑沉沉的空间之中只有自己那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李青缓步向前走,手掌轻轻摸过两侧的石壁,石像…
他纵然是夜间视力极好,可这里实在是太黑了,即便是瞪圆了眼睛,也只能看到黑暗之中的一点点模糊轮廓而已。
忽然,李青摸到了一张肿胀的人脸。
心下一惊,李青赶忙向后跃了出去,旋即打亮手电去照,只见得是一具尸体被倒吊在头顶上方的横梁上,那根绳子拴住了死者的脚踝,而他的脖颈则是一片紫黑,显然是被人拧断了脖子。
死者肿胀的面颊泛紫,双目圆睁,眼珠子恨不得从眼眶中鼓出来,正同一边的一具石雕像恶狠狠的对视着。
李青向后又退了半步,轻轻舒了口气:“虚惊一场…”
但紧随其后,李青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从衣着分辨,死者应该是谢雨烟手下的人。
之前谢雨烟曾提到过,在触发古楼第七层的机关之后,有七八个人同她们走失了。眼前这位应该就是走失的那七八个人之一,可他如今却被人为的拧断了脖子,用一根绳子倒挂在这里!
这又是谁动的手呢?
李青将手电光缓缓上移,盯住了拴住尸体脚踝处的绳子,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打结的方法,还真像古月的手笔啊。”李青低低自语,脸颊禁不住涌起了一抹凝重。
毫无疑问,古月已经完全不分敌我,进入这座古楼之中的所有人都成了她的猎杀对象。
“你慢点儿吃,慢点儿…”
“还有好多哦,吃饱了要做事懂不懂?”
“乖…”
模糊的声音传入了李青的耳中,他浑身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在原地转了一圈儿,选定一个方向追了下去。
“是古月,这道声音属于古月!”李青精神不由得为之一振,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古月的踪迹,看来事情发展远比他想象的顺利。
绕过几面石壁,李青忽而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在一片漆黑之中宛若暗夜中天空的一点星光。
关了手电,李青穿过两侧的一排排石像,朝着那点光亮缓步走了过去。
一截小小的白色蜡烛立在一尊石像的肩膀上静静的燃着,在距离这尊石像不远的地方,一条大黄狗正在狼吞虎咽的撕咬着身旁的死尸。那具尸体已经被它扯开了肚子,内脏翻落一地,场面异常血腥。
身材曼妙的女子蹲在地面上,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白皙的玉手轻轻拍着大黄狗的脑袋,细细碎碎的咕哝着柔声细语。她将迷彩装的袖子轻轻卷起,露出下面一小段白皙的玉臂,上面沾着喷溅状的血迹,生出一种别样的妖异。那大黄狗在她面前竟然异常听话,啃咬尸体之余,还不忘了垂下脑袋舔了舔女子的鞋面,以示亲近乖巧。
李青身子僵了僵,盯着那熟悉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才轻声叫道:“古月。”
大黄狗猛地一抬大脑袋,许是记得李青的样貌,依然吃痛他留给自己的那一脚,当即目露凶光,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颇具威胁意味的嗬嗬声。
但饶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大黄狗却并不扑上来,反而是挪动身子拼了命的往后缩。显然对于李青,它还是相当忌讳。
“你怕什么?他还能吃了你不成?”那只白皙的玉手抠住大黄狗的后脑,将它硬生生的拖了回来,“乖,继续吃,让我看看你这畜生究竟能吃多少…”
“古月。”李青又叫了一声,身子情不自禁的向前挪了半步,“我终于找到你了。”
大黄狗见李青要过来,当即张开了鲜血淋漓的嘴巴,冲着他狂吠一声。
“闭嘴。”玉手在大黄狗脑袋上狠狠拍了一记,那具玲珑有致的娇躯缓缓站了起来,伴随着身体旋转,那张精致俏美的熟悉脸颊再度映入了李青的眼帘。
“你确定是你在找我,而不是我在这里等你?”古月美眸轻眨,盯着李青笑吟吟的问道。
李青脸色微微一变,旋即摇头:“你等我也好,我找你也罢,这都不重要,我有要紧的事对你说。”
“不,李青,这很重要。”古月笑道,“我在这里等,是因为我还有话问你。所以,你应该让我先说。”
“好,你先说。”李青又向前迈了一步,古月身边那条大黄狗再度狂吠,作势想要扑上来。
古月向着李青伸出一只手摆了摆:“你最好退后。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感觉很不安全。”
“你觉得我不安全?”李青一瞪眼睛,“古月,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往日里的情分全然不顾了么?你觉得我会伤害你?”
轻轻瞥了李青一眼,古月声音泛冷:“我让你退后。”
“好,我退后。”李青向后退了两步,一摊手,“你想问什么?”
“为什么回来?”
李青咬了咬牙:“这种问题你不该问我。”
“为什么我不能问?”
“因为你很清楚。”
古月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好吧,那我问你,是为了谢雨烟,还是为了我,重新回到这里?”
“两者皆有。”李青说道,“你们都是对我极其重要的人,我愿意用生命去守护。”
“呵呵,呵呵。”古月忽而冷笑了一声,抬起玉手拨弄了一下头发,“李青,你的滥情真让人恶心啊,连情话都让人听出了无耻的意味。”
话音落下,古月招了招手,旋即转身便走:“大黄,我们走。”
大黄狗低低的叫了一声,一转身垂下大脑袋,老老实实的跟在古月身后。便是被彩云精心喂养了十多年,这条大黄狗进入古楼之后都能背叛主人,如今却在古月身旁低眉顺眼,连李青都感到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做到的?”
古月扭过头轻轻瞥了李青一眼:“李青,畜生和人一样,都有欲望。只要你能够满足它们的欲望,就不会背叛。这样的道理,你难道不懂么?”
李青眉头微蹙,向前紧跟了两步:“那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我?是因为我没有满足你的欲望?”
“是呀。”古月停下脚步,忽而转过身,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你从来就没有满足过我,所以即便我背叛你,也是理所应当。李青,我并非欲壑难填,是你做得从来都不够。但这不能怪你,所以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放你一条生路,可是你又不懂得珍惜。”
李青脸上泛起了一丝迷惘:“你究竟想要什么?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够?”
“这是很难理解的事情么?我想像一个普普通通女人那样,得到你的爱。”古月声音越发清冷,“可你做了什么?我承认,为了我你不惜去死,这一点儿你不需要再同我强调。可这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你,不是要你去死。”
“你老是口口声声说什么愿意拿生命去守护,可哪个女人真正需要你扔下一条命去守护了?李青,我没你想象的那般贪婪,我也没你想象的那般豁然。你吻过我,抱过我,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两个关系不一般,可究竟不一般到什么程度呢?你从未给过我任何承诺,除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我在你身上索取不到丝毫温存。现在我烦了,腻了,恶心了,就这么简单。”
李青盯着古月那张愈发苍白的脸颊,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在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将是怎样的一番惊涛骇浪。
“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够。”李青低声道,“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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