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闭的空间,乌青的石墙,墙体上布满了水珠。
不算明亮的灯火把这个密闭的空间点亮,大体能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密室,布置的极为简单。
除了一个还空置了大半的书架之外,只有两张桌子。
只是眼下,坐在这里的两个人身份却不那么简单。
四十七岁的李渊留着长须,手指夹着胡须的末端,看着自己十五岁的二子李世民,不禁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回想自己的祖上,曾是十六国时期西凉开国君主李暠,世代显贵。自己的祖父李虎,在西魏时官至太尉,是西魏八柱国之一。
再来,自己的父亲李昞,北周时历官御史大夫、安州总管、柱国大将军,袭封唐国公。他的母亲是隋文帝独孤皇后的姐姐。
北周天和元年(566年),李渊出生在长安。李渊七岁时,父亲李昞去世,其袭封为唐国公。从此走上了属于他的权贵之路。
开皇元年(581年),隋文帝受北周静帝禅让,建立隋朝。隋文帝任命李渊为千牛备身(皇帝的禁卫武士)
也许是因为姨母是隋文帝的独孤皇后,所以隋文帝特别亲近器重李渊,累任谯州、陇州、岐州三州刺史,可谓是重权在握。
可是,好景不长,随着杨广上位之后,李渊以及李家就开始从皇权中心慢慢的淡离出去。从州刺史,变成了郡守,后来虽然接任了殿内少监之职,可是有名无实,根本没办法和他早年的地位相比较。
这一次杨广征讨高句丽,他费尽了心思和口舌,才讨来一个偏将的名头。原本想再立战功,为自己,为自己身后的李家再谋一点权贵,再上一层。
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场原本看似绝无悬念的战事竟然败了,而且败的如此之彻底。四十几万中央精锐,竟然有三十万交待在了战场之上。
不过,也是因为这一败,让李渊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世民,族中之事处理的如何,那些人安排妥当没有?”李渊眯着眼晴,看着自己越来越稳重的二子,不禁又想到了远在边疆的长子。从他赴任以来,父子二人也没有再见过了,也不知过的好不好。
他对李建成的性格十分了解,是属于那报喜不报忧的人,有什么苦总是自己先扛着。有困难,解决了之后再详细和李渊说明。
不管是从哪一种角度来思考,李渊都觉得李建成是继承自己位置的不二人选。
可是,他却在李世民身上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一种让自己的位置再进一步的可能。在李渊看来,李建成守业可行,勇拓不足,但是李世民却兼具两面,进可拓业,退可守业。
“回父亲,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保证不会让人怀疑。”李世民小心的观察着自己父亲的脸色,发现今日的他似乎有些不同,但是李世民却想不出来,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那些将士的家人呢,准备转移没有?”李渊端起了茶杯,又看了一眼李世民。
这一次,他从辽东密密拉拢了六千精兵,用尽了手段把人从辽东弄到了太原藏了起来。比起其他世家,他这都算是小规模的,宇文家、裴家、崔家哪个不是移走了上万人,特别是杨玄感一家更加凶狠,直接弄走了三万人。
三万人,不,是三万精兵,这用来攻城都足够了。这还要是看不出杨家究竟是什么居心,那他李渊也白在官场上混这么久了。
也正是因为看到其他世家纷纷搞这些小动作,他李渊才狠下心来,拼着得罪杨广也弄走了六千人。而且,这一次他可是付出了极高的代价,这六千人里头有两千是骑兵,曾经打败过夷族的骑兵。
有了这六千人加上自己家中的奴兵曲部为根基,想要在乱世保住自己就容易多了。
不错,正是乱世。
随着这一次出征,李渊已经看到了乱世的来临。
杨广年年出巡,还在长安、洛阳间频繁往还,每次出游都大造离宫。
细数下来,这些年杨广可没少干大工程。从他即位起,就为了开掘长堑拱卫洛阳,调发今山西、河南几十万农民;次年营建东都洛阳,每月役使丁男多达两百万人。
自大业元年至大业六年,开发各段运河,先后调发河南、淮北、淮南、河北、江南诸郡的农民和士兵三百多万人。
大业三年和四年在榆林以东修长城,两次调发丁男一百二十万,役死者过半。
总计六余年间被征发扰动的农民不下八百万人次,平均每户就役者一人以上,造成“天下死于役”的惨象。
杨广为满足其骄奢淫逸的生活,在各地大修宫殿苑囿、离宫别馆。其中著名的有显仁宫、江都宫、临江宫、晋阳宫、西苑等。西苑在洛阳之西,周围二百余里,苑内有人工湖,周围十余里,湖内有山,堂殿楼观,布置奇巧,穷极华丽。隋炀帝常在月夜带宫女数千人骑马游西苑,令宫女在马上演奏《清夜游》曲,弦歌达旦。
去年游江都时,杨广率领诸王、百官、后妃、宫女等一、二十万人,船队长达二百余里,所经州县,五百里内都要贡献食物,挥霍浪费的情况十分严重。
在他如此肆意之下,大隋一下子从太平盛世跌入了乱世的序曲之中。去年的时候,不堪重负的百姓已经发出了自己的声音。王薄率领民众在长白山起义,隋末民变终于爆发。
虽然这一次民变很快就被镇压下去,可是却没能再压住大伙的心。
这一次世家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从战场上把人移走,何偿不是看到了乱世即将来临,为他们自己留一条后路,添一份自保的实力?
如今世家的家主,哪一个不是经历过当年北周到大隋的纷乱。哪怕是嗅到一点危险的气息,也足够让他们挺而走险,设法自保,何况是乱世之象已现,他们更无法安心的坐着任乱世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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