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亲王消消气,何必与这种小人斤斤计较!”之前在凉棚里伺候的绝艳女子簇拥过来,安抚着她心中神一般的王爷。
寨主也信步上前,“亲王不如回到山寨,就将此人交给我来处理,保证王爷消气!”
李子翊松开手后退一步,“既然寨主也有心求情,本王今日就积德行善,放他一条性命,不过杀了我的大猛二猛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羽玄,拖下去一百军棍,生死由命。”
羽霜看着步步上前的羽玄,又看了看已经吓得发抖,却还一脸倔强的念馨瑶,一百军棍对于她的体质而言必死无疑。便思索着要不要拔剑与羽卫十八侍对抗,内心剧烈焦灼着,手已经抚在了剑上。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人跪身求道,“求王爷开恩,这念三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王爷若是惩戒不如让念三终身为奴,给王爷卖命!”
李子翊看着跪在眼前的老者,俯身虚扶一把,老者却执意不起,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递了上去,“王爷你看,这乃是念三仅用了一炷香时间完成的麒麟雕刻,老夫开沁玉坊多年,自己传授的弟子也不在少数,然而却没有一个这般有天赋的,恳请王爷能够留她性命。”
李子翊看着手中的木雕,伸手将自己衣襟里的麒麟献书玉牌拿了出来,反复比对着,恍然抬头看向一脸倔强的念馨瑶,又摇了摇头,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这,怎么可能!
然而心下还是软了,将玉牌和木雕一并揣回怀中,恭敬的将老者扶了起来,“好,本王就依你之言,让他终身为奴,为我卖命!”
念馨瑶蹙眉,“谁要……”只觉手臂一紧,侧目看去,只见羽霜冲她摇头,想着此刻自己的处境便闭了嘴。
“压回山寨,署份卖身契,签字画押……”
话音未落,念馨瑶只觉眼前一黑,人便晕了过去,只记得意识消散之前紧紧的捏住羽霜的衣衫,求他送自己回家……
身上的汗水已经将衣衫打湿,紧咬的下唇已经微肿,念馨瑶捂着胸口,无法自控的闷哼,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棠花南院的,只知道昏睡中是被胸口针扎般的疼痛折磨醒的。
寂静的夜晚,唯有一旁树林里传来知了的叫声,念馨瑶压抑的哭声将这夜晚的静谧打破,有种不协调的凄美。
本来只想停在窗前的人犹豫的伸出手,片刻又落下,然而听着屋内断断续续的抽泣,似乎坚定了他闯进去的意念,这个想法一旦在脑海之中形成,他便顾不得夜探闺房的越距。
房门被打开,一道影子闪身而入,反手将门轻轻扣紧,李慕借着月光向床边靠拢,脚步缓慢,似乎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那一步一顿好似踩在心脏上一般谨慎,李慕从来不知自己竟这般优柔寡断,更不知心跳震动篇幅可以如此之大,竟如擂鼓几近跳出胸膛。
仅隔着一道床幔,他却不敢伸手掀开,一颗心好似被蝼蚁啃噬,听着哭声断续,李慕似乎已能联想到纱帘后面那个娇小的身躯蜷缩在床上,脸上挂满泪珠的情形,胸口紧缩,疼惜得要命。
然而这样的深夜,他,堂堂玉林国的亲王,夜潜丞相府的简陋院落已经让人匪夷所思,又这般毫不避讳的夜闯闺秀屋舍,他只怕她恼了,再不见他。
李慕看了看床上,又看了看门,左右为难起来,脸上一抹自嘲的笑容,自己这是在干什么?转身欲走,突然床幔撩动,一只手伸了出来,“娘,不要丢下我,瑶瑶怕……”
这哭腔之中断续说出的几个字让李慕抬起的脚步落下,身体仿佛受到魔力的招引,再度回到床边,伸手掀开了床幔,纵使心中预想过,然而眼前的念馨瑶还是让他心酸。
月光下,念馨瑶不及他巴掌大的小脸惨白,额头的汗珠和着眼角的泪水交错纵横在她脸上,披散的长发已经被打湿,枕头上也是一滩水迹,念馨瑶蜷缩成团,白色丝衣完全起不到保暖的作用,犹如痉挛一般的瑟瑟发抖。
念馨瑶抬眼,眼光迷离的看着眼前的人,扯开唇角,竟然笑了,伸出手胡乱的摸索着,终于讨到一丝温暖,连忙拉到自己的脸庞,犹如隆冬的街头,乞儿围着星星之火取暖一般。
李慕被拉得俯下身,感觉手上一丝冰凉,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犹如乖猫在他的手掌蹭了蹭,两只紧握着他的小手好似生怕这温暖会消失一样,如星闪动的眼眸轻轻一眨便三五成群的掉下泪珠来,那空洞的眼光显然还在梦中,根本没有看到李慕。
李慕舒了口气,知道她是梦魇了,便轻身坐在床沿,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不禁蹙眉,这是染了风寒,巡视四周才发现被子已经掉在了床尾的地面上,李慕抽手想要去拿被子,这一动似乎是惊动了梦魇中的念馨瑶,“娘,别走……”
李慕哄到,“我不走,一直陪着你……”殊不知这一句安慰的承诺成了他的牢笼,势必将其囚禁一生。
李慕看着此刻羸弱惹人怜惜的念馨瑶,又想到那晚在房屋缝隙中躲藏的情景,心中疑惑着,为何念丞相要在这简陋的棠花南院藏着一个姑娘,看她的摸样也就十三四岁,口中声声的喊着娘亲,必是遭遇了苦难之事,念丞相为人一向和蔼可亲,难道这姑娘是被念丞相救济的孤儿?
李慕想起在南山玉兰花海初相遇,一旁的女子明明喊她小姐,一个收养的孤儿竟然陪有丫鬟?如此看来念丞相当真是和蔼可亲,这棠花南院虽然简陋,对于一个孤儿来说也算是厚待了。
李慕竟然盘算着,若是让念丞相将眼前的姑娘收为义女,自己前来提亲,也算名正言顺了,想必皇兄也不能过多的阻挠,这个念头犹如血液一般在他的体内游走,心中竟是压抑不住的欢喜,李慕从来不知一向沉稳如磐石的自己竟有这样躁动的一面,他恨不得连夜入宫,连天明都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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