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晃晃的刺眼,叫天不灵,叫地不应的少女心惊胆颤,紧紧闭上双眼,牙齿咬紧舌头准备来个鱼死网破。
“住手!”凌空乍降一声满含怒气的清脆女声。
嘶~周围齐刷刷的响起抽冷气声。街上气氛陡然很微妙。
“咦?少爷,又来个美人哟!”跟班们转头看到从斜对面巷口背着阳光,拖着一根短木棒的怒气腾腾出现的袁雪芽时,齐齐怪叫起哄。
“让让,我瞧瞧!在哪儿呢?”听到又冒出个美女,少年公子心喜不已,暂时先丢开白衣少女,满面猥琐笑容钻出来。
袁雪芽磨着后槽牙,秀眉倒竖,杏眼圆睁,使个巧劲甩开红杏后,随手拾起地上木棍一边喝斥一边大踏步迎向这群少年。
夏日晨光下,身着淡青色窄袖短襦与同色八幅长裙,梳双垂环髻的少女渐行渐近。
脸庞圆润带着未褪的少女肥,双颊白里透红,眉秀清隐现一点红痣而双眸尤其清亮有神,顾盼间灵活生动,唇小巧而嘴角微微扬翘。
“切,美个屁,胖妞。”少年公子只一个照面先瞧见袁雪芽未抽条的少女肥,撇撇嘴下结论。
听得清清楚楚的,袁雪芽脚步一顿,面上笼一层杀机。
眼前这少年大概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倒白白净净,只是双眼细长且单眼皮,眼角有点微微上挑,总带有点似笑非笑的表情。
“呸!丑男。放开那个女孩。”袁雪芽最讨厌单眼皮男子,丑的不忍直视。不客气的还击。
“你个胖丫头,敢骂本少爷?你死定了!”果然成功挑起少年公子的怒火。
袁雪芽拿眼一扫,很快就算出这班帮闲有十人之多,且还有几个膀大腰圆,看来是充做打手护卫的,正摩拳擦掌瞪着她。
“把她捆起来!”少爷下令了。
不啰嗦,不废话,打手们凶神恶煞扑向雪芽。
一个略带少女肥的小女子,虽然手里拎着一根棒子---壮胆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袁雪芽活动下手腕,束一束腰带,掂掂短棒,抿紧唇,眼神转锐利。迎头踏步出手如电“嘭”痛击当先打头阵的其中打手软肋。
倒下一个!不及细看他们见鬼似的眼神,袁雪芽闪转腾挪,手中短棒运转如飞,快狠准的专拣人体最软处戳击。
“嘭”又倒下一个,抱肩打滚。
雪芽似乎很清楚打什么位置能最快速的痛击对手,短棒不虚发,肘撞拳擂完全不按一般的武学套路来。是以,打得这帮人措手不及。
气氛更加微妙而诡异,除了倒地打手的嗷嗷愤叫,只有徐徐风声拂耳。
专门的打手不管用,其他小厮帮闲们围在少爷身边,惊骇的说不出话来:这哪来的悍女?
“你,你……少爷到底骄横惯了的,到底是京城里来的,气急败坏:“你谁呀?敢管小爷的闲事?”
一记眼刀狠狠射向他,袁雪芽惦记着救人为主的目的,跳上前扶好惊怕的白衣少女,安抚她:“别怕,没事了。”
白衣少女也是蒙了,眨巴眨巴一双乌溜溜黑眸,无意识的‘哦’一声任她带出。
“胖丫头,站住。”
袁雪芽猛的闪身,阴恻恻:“丑小子,皮痒是吧?”
从小到大,说啥的都有,惟独没人说他丑。大丈夫能忍---才怪!
扭转一下腕袖,小霸王公子分开挡在跟前的帮闲,咬牙切齿:“胖丫头,你有种,竟然能令小爷我出手。”
“啐~”雪芽不屑唾弃一口,没了打手护卫还敢嚣张叫阵,真是马不知脸长,丑不知照镜子。
霸王少爷踏前一步,后弓蹲腿,摆出一个起手招挑衅:“怕了吧,胖丫?”
“胖你的头!”袁雪芽又好气又好笑。
明明是恰到好处,增一分即肥,减一分如柴的标准身材,丑小子懂个屁!还有,这么老套的招式,摆着当花架子蒙钱多人傻的少爷们是首选。
身随心动,袁雪芽手里的短棒当头唰的击出,对准他的面门。
霸王少爷只听到耳边风声霍霍,眼前一道棒影罩面,大吃一惊,顾不得这种不摆招式,不按套路来的打架,反应机敏的后翻身,险险避开当头棒打。
“哟,有两下子嘛。”袁雪芽不给他翻身的机会,抢前娇喝一声,手腕一动凌厉的棒风紧跟着挥出。
翻滚在地的霸王少爷避开一招后,眼角扫到胖丫乘胜追杀,咬牙双手一撑,弹身跃起硬生生挨了她一棍,滑步想绕到她身后。
雪芽一击得手,越发棒风舞的呼呼作响,劈头盖脸的打将起来。
“撒手!”霸王少爷一边闪躲,一边空手夺她武器,到底比她高一个头,瞅准机会攫夺住她手腕。
“去你的!”雪芽肘击他腹胁,腿抬起踹向他膝窝。
“我闪!”霸王少爷灵活的避开她的脚踹,拽着短棒另一头使劲跟她争夺。
雪芽见状,脸上露出恶作剧,嘿嘿乐,猛的放开手,霸王少爷猝不及防,手里捏着抢到的短棒,蹬蹬倒退几步,后跌坐地上。
“哼哼!”雪芽得意的跳上前抬脚就踢,嘴里还骂着:“让你说我胖,让你调戏良家少女,去死吧!”
“哎哟,臭丫头,你活的不耐烦了。”霸王少爷还没挣起身就让她给踢了几脚,大怒。
这时,帮闲们反应过来,一哄而上,又推又挤对着雪芽拳打脚踢为少爷解围。
好汉不敌四拳!雪芽抱头窜出,一手扯上呆愣一旁的白衣少女,喊道:“快跑呀!”撒腿比兔子溜得还快。
“给我追!给我往死里打!”霸王少爷衣衫脏污一片,脸青肿几块,鼻下流两道可疑的红迹,暴跳如雷叫嚷。
这下好了,原本看热闹的百姓见势头不对,哄的作鸟兽散,很快走个干净,生怕波及自身。
唯有红杏叫苦连连:小姐这下惹大麻烦了!早知道就不该带她来早市玩了。
啊啊啊~不认得路呀!雪芽的苦叫!
只顾着逃跑,袁雪芽忘记她穿越过来后这是第一次逛街,来不及熟悉新眉镇,拉着白衣少女顺着主街窜,身后一股烟尘滚滚,呐喊声逼近,追兵即将杀到!
“跟我来!这边。”危急时刻,看着呆呆的白衣少女脑子灵光起来,反手拉着她朝左边小巷奔窜。
对哦,她是当地人嘛,怎么没想到呢?雪芽咧嘴乐的同时,不忘腾出另外一只手对着身后追兵比个中指。得瑟又挑衅!
白衣少女拽紧她,七拐八弯,小步子很是敏捷,耳畔风声呼呼,衣裳猎猎翻飞,很快就令雪芽迷失在错杂复杂的巷阵里。
闪进一处荒芜杂院,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人终于停下,不顾形象的跌坐青苔石板上。
“应该甩掉了吧?”白衣少女喘着粗气,手抚心口张望院门。
雪芽好久没这么激烈运动了,打架她在行,跑步,要老命了。口吐酸水,软瘫侧躺,有气无力说:“没事,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气氛静默,只有两个少女的调息喘气声。
半晌,白衣少女稍稍顺气,瞅了她好半天,才诚垦:“袁小姐,谢谢你救我。”
“呀,你认得我?”雪芽努力在调气息,听她这么一唤愕然。
“怎么?你?不认得我了?”
雪芽无言以对,同在一个镇子,按理肯定是认得的。可是,都怪那个小霸王,本来红杏要告诉她的,无故被打断。
“我是樊菂呀。”白衣少女好心提醒一句。
“哦~樊姑娘呀,记得记得,还是这么美得冒泡。”雪芽打哈哈。转头却捂嘴偷笑:梵蒂?咋不叫梵蒂冈呢?
樊菂眨巴美眸,呆了一呆,语气咋这么轻佻呢?猛然想起方才一幕,后怕道:“今天真的多亏了袁小姐,不然,我……。”总之,后果很严重。
“那个恶少……他老子是谁?一向横行霸道吗?”
樊菂又眨巴大眼,奇怪瞅着她,说:“你怎么了?他是安国公大少爷,一向在镇上横行霸道的。谁都不敢惹。袁小姐?你有点……”她不好意思说雪芽怪怪的。
安国公?竟然还是个小公爷?难怪横着走!
“袁小姐,原来还会武技?”樊菂又奇怪追问一句。
“哈哈,那个其实算不上武技。”雪芽编谎:“就是有一把蛮力,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而已。”
这个,樊菂微妙同意。她认识的俞府表小姐,的确是个上窜下跳很好动的女孩,身材也不单薄,力气在同龄人中算大的。
“现在该怎么办?那个耿少爷就算一时没认出你来,他身边小厮只怕是认得的。”樊菂蹙眉担扰。
这个也正是雪芽担心的。她出于义愤打抱不平,一人做事一人当。可不想因此连累俞府。这些日子她在俞府如鱼得水,与人相处和谐。若是因她招来不必要的祸患,她真是会内疚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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