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姐跟其他几位小姐介绍了小麦的姓氏——别的她也不知道。几位太太小姐都站起身来,对着小麦彼此福身,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话。聊了几句,时辰差不多了,高台那边突然轰动起来。顿时几位小姐也不管小麦了,呼啦啦地往窗户边挤,对着远处指指点点起来。男人们还比较斯文,只有高家的一位姑爷和谢老五挤了过去。小麦突然被这状况给一吓,有点懵了,但等她反应过来,得,窗台上已经挤满了人,她只能看人头了。
陈扬他们那边见状,也都停止了说话,三少爷见他们挤得一团糟,就大声吩咐道:“别挤,小心挤塌了!四妹,你们出来,我们把椅子摆开,这样大家都看得到……”
大家都叽叽喳喳兴奋异常,没一个人理他。
女人们一年到头被拘在家里,最最放松的日子便是今天。纵是最最讲规矩的大家小姐,到了这天也可以稍稍放肆点的。更何况还是这样的普天盛世,不激动才怪呢!
陈扬跟那位武将是在座里最高的,他往窗口的一侧试了试,发现看下面还算看得比较清楚,就冲还有点讪讪的小麦挥挥手,让她去他那边看{万↑书↓吧}.NSb.OM。
小麦眼睛一亮,立即快步走了过去。陈扬让她试着踮脚,但她还是摇摇头——哎,要是谢老五把头低一点就好了……
陈扬见状皱皱眉,就示意小麦踩到他的脚上来。小麦一听要跟他那么亲近,立即脸着红摆手,但陈扬又示意她去看别人,于是她四下一看,发现大家都在伸着脖子往窗台看,没一个人注意到他们,加上实在对斗灯好奇。于是咬咬嘴唇踩了上去。
“呲——真沉!”陈扬低声在她耳边道,怕小麦不稳,他还轻轻地扶着她的腰。
小麦脸上一红,脚下狠狠地用力,听到耳边又传来的喘气声才放松了脚。但是,这样踩在他的脚上还踮了脚,还是什么都看不到啊!近处是人头,远处还是一片人头,倒是能看到一些高大璀璨的大花灯,远看倒是好看。至于那些小的花灯,和高台上的人群,就只是一些隐隐约约的影子了——嗯,肯定是一些穿金戴银的人,因为耀眼得很,但至于长什么样子,就实在看不清了。
“你看到什么了?”陈扬低头轻声问她。
“一些很大的花灯,还有很多人,呵。黑压压的全是人!”
“你没看到高台?上面有很多达官贵人……”
“太远了,看不清!”
“这样呢?”陈扬扶着她再踮了踮脚。
“还是看不清。”小麦沮丧地道。
“看不清就对了。隔那么远,谁能看得清楚。要是能看得太清楚,估计皇上也不会乐意的……”
小麦想想也对。就从他的脚上下来。然后一回头,就看到旁边好几个人在看她,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小麦顿时面红耳赤:糟,不过就一瞬的事情。但毕竟让人给看到了……
“呵呵,我看不到,就——你们看到了没?”
以三小姐为首的三位姑娘很是鄙视地扫了小麦一眼。就转开头去了。而其他有两位男士则是颇有意味地扫了他们几眼,倒没说什么。小麦自找没趣,也懒得解释了,依旧站在陈扬身边伸着脖子看窗台外的那一片脑袋。
这时那位看了他们好几眼的武将突然走到站在人群后的二小姐的身边,轻声说了句什么,但二小姐面红耳赤地摇头拒绝了,但见那武将脸上神色大方,又说了几句,二小姐总算红着脸点了点头。她跟着他到了旁边,踩上了他端过来的凳子,在他的看扶下小心翼翼地踩了上去。而那位武将,自始至终眼睛都在二小姐的身上,仿佛外面的喧嚣跟他无关似的。…
小麦悄悄地凑到陈扬耳边道:“你看人家多聪明!你真是笨死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不说,还被大家鄙视……”
陈扬不在意地轻声解释道:“他们是未婚男女自然只能如此,我们早就成亲了还有什么好避讳的?!得,我们还是下去吧!反正也看不到什么,在外面我还能搂着你!”
“小声点!”小麦脸又红了,悄悄伸出脚去顿了他一脚。
“嗤——走不走?”
小麦也觉得语气这样呆在包厢什么都看不到还不如出去挤挤热闹呢,就点了点头。陈扬很快去找了高三公子,跟他们说了会儿话,就过来带小麦准备离开。小麦去跟四小姐他们告辞,他们这会儿一颗心都放在外面的高台上,只是冲小麦挥挥手就算告辞了。倒是那位从凳子上下来了的二小姐很是友善冲小麦笑了笑,而三小姐和另一位庶出的小姐,盯着小麦的眼神高深莫测,不冷不热地挽留了他们几句。
“陈夫人,不多看看了么?这里视线好,到了楼下,可就什么都看不到啦!”那位庶出小姐小麦也记不住是哪房的,只见她袅袅娜娜,话也说的轻飘飘的很。
三小姐也忙搭腔道:“小麦姐,你们这才刚来,好戏还在后头呢,不多看看了么?——我们女子也就罢了,陈公子将来是要入仕途的人,多见见这样的场面也是好的……”
这话一出,场上了的几个男人脸色都变了变。陈扬一听,脸上一黑,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了,大步过来,看也不看她们二人,牵着小麦就往外走。
挤在窗户边的谢老五用余光扫了三小姐一眼,用鼻子冷哼了一声,暗道:这个女人丑就算了,还蠢到了家!不行,今天这事还是回家跟家里人好好说说,这婚事还得再商量商量。
下了楼,他们发现人群不再往高台那边涌动了,因为整条街上已经都是人,根本动不了!但是站在这楼下又要被上面的那几人看到……陈扬干脆拉着小麦贴着商铺的墙壁往后走。
这热闹,不看也罢。
两人艰难地往后走了好一段,人潮才松动了起来。有的人看到他们从前面挤过来的,还纷纷问他们,今年是谁来主持斗灯的,可是皇上亲自来的?
小麦自己还想知道呢,只好笑着打哈哈应付。陈扬找了半天,看到有棵古树矗立在街边,古树的边缘砌了石头围栏,高于街面好几尺,而且那是个角落,安静昏暗,旁人不容易注意到。他退了两步,跳了上去,再把小麦也拉了上去。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会儿虽然没有刚刚在包房里看得那么清楚,但远方的热闹还是能窥测一二。最关键的是,现在他家小娘子就在他怀里,他想抱着就抱着,想搂着就搂着,再没人奇怪地看他们了。
小麦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撅着嘴道:“松直哥哥,明年你一定要上榜,这样你去参加殿试就能看到皇上了!哎,我这辈子是没那个福气啦,等你回来给我说当今皇上长什么样吧!”
陈扬拥着她,轻声道:“无妨,到时候我给你挣个浩命,到时候也能进宫去看看的。”
“是吗?那得多大的浩命才能进宫呀?”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一年两年就能挣的了。你有耐心等么?”
小麦笑了:“你忘了我是什么出身的了?要不是你赶考来了京城,我可能现在还在家里种地呢。你知道的,从种子撒下去,到真正能收获的那一天,每一天都是等待。我别的没有,但耐心肯定是有的啦!——其实我对皇上长什么样子也不是太好奇,你能给我挣浩命最好,挣不到也没关系……”
在热闹璀璨的街景里,拥在一起的两人看着远方低低私语,旁若无人,但那份温馨都能黯淡了一街的风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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