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三天了,外面每天都在下雨。
马路被积水磨成了镜子,映射着灰蒙蒙的天空。
来往的路人要么撑着伞,要么披着雨衣,他们埋着头,这种天气和氛围,让我觉得有些压抑。
这些天,我一直在做准备,因为江爷说很快会有“大单子”上门。
今早天还没亮我就听到江爷和江六子离开白事铺的动静。
这会儿刚好七点半,但他们还没有回来。
“哗啦!”
我正琢磨着,忽然听到外面卷帘门响了。
于是我穿好衣服,直接来到铺子。
江爷甩了甩雨伞上的水,抬头看了我一眼说:
“陈酒,准备准备,有活了。”
说这话时,江爷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随后进来的江六子表情也极其反常,他甚至没和我说一句话,直接就坐到了沙发上。
我赶忙给他们俩倒了热水,让他们先暖和暖和。
江六子捧起水杯捂了一会儿,语气凝重地说:
“老头,咱们接这活不太好吧?万一搞砸了,招牌事小,性命事大啊!”
我心想,到底是什么生意,连江爷都拿不下来?
不过阴行的事很难说,万一主家那边遇上的事,恰恰就是江爷不擅长的领域,那也没办法。
这解释能说通,可唯一矛盾的是,既然接了,就证明江爷是有把握的。
但江六子又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就在我疑惑不解时,江爷坐下喝了口水,然后看着我说:
“陈酒,今早我和六子去你之前去过的那村子了。”
这倒不难猜,我点了点头,心里有数。
江爷多半是收到了什么风,孙凡果然还是回去了。
随后江爷要我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事,可谓骇人听闻!
丧是三天前发的,也就是江爷让我看丧笺的那天傍晚。
风声一进城,江爷第一时间都知道了消息。
好巧不巧,正好那天我主动去找江爷,他索性就让我先做好准备。
说白了,看丧笺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单“大生意”。
江爷告诉我,那天孙凡离开后,没几天就折返回村。
当时江爷放他走,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吃不准孙凡的秉性,生怕他玉石俱焚。
然而事情最终还是朝着更加极端的方向发展了。
孙凡执念太重,为了给心爱的人复仇,一回村就起了杀心。
和那个傻子比起来,他之后做的事更加令人发指。
整个村子近百口人被他害死,且死法诡谲,多半尸体上连明显的伤口都没有。
我一听说有近百人被害,当即询问道:
“这么大的事,怎么新闻里一点儿都没提?”
江爷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说:
“你也说了,上百条命,这要是传开了,必定会引起各界的关注和民众的恐慌。更重要的是,这两天法医在村里逐一验尸,但根本找不出行凶痕迹。”
我恍然大悟,听到这儿我就全明白了。
孙凡一定是用了邪术手段,否则不能做到不留痕迹。
如果不是验不出痕迹,这活也不会交到我们手上。
江爷还是老辣,他料定孙凡会继续报复,所以才放他走。
假如事情闹大的话,就算要管,也轮不到我们来管。
这样一来,整件事的矛盾点就能顺利移开,我自然也就安全了。
只可惜,事与愿违啊。
想不到孙凡居然疯魔到这种地步,上百条命的孽债,只怕是下下辈子他都还不完。
听明白整件事的过程后,我询问江爷自己该怎么做?
江爷也不含糊,直言说明了今早的情况。
他和江六子本来是打算去看看情况,由于他们是凌晨出发的,导致路上遇到件“麻烦事儿”。
“麻烦事儿?撞客?!”我想到什么说什么,毕竟这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江爷没有否认地点了点头:
“嗯,而且是大撞客,算我们点儿背,应该跟那个姓孙的小子没关系。”
说完,江爷继续和我讲述早上的事。
他和江六子费劲解决完麻烦,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六点,就想着赶快上路。
行当里的规矩说得很清楚,我们走的是夜路,白天看不见的真相,只能夜里去探。
这我理解,可江爷却半路改了主意。
他回来就是想让我和江六子去一趟,而他自己则是去联系一些“同行”!
我好奇地问江爷:
“同行?这事儿还得请别人来帮忙么?”
“不错”江爷微微颔首,随即拿出委托递给我说:“上百具尸体,单靠我们一家,硬收倒也能收完,可这些死者全都是枉死,处理起来自然就麻烦许多。”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明白了!江爷你就吩咐吧,需要我做什么?”
随后江爷对我和江六子交代了一番。
首先就是让我俩不要和村里人有过多接触。
其次,我和江六子这趟去,只负责收集死者信息。
如果途中发现有尸变迹象的尸体,可以果断处理,但处理方式,我必须得听江六子安排。
最后是时间,算上路程,江爷只给我俩五个小时的时间,多一秒都不行。
时间一到,我和江六子必须马上折返。
我暗自算了算时间,很快就明白了江爷的用意。
如果现在马上出发的话,五个小时后,正好是中午十二点。
这个时间段阳气最重,阳气越重,我和江六子就越安全。
可一旦错过了这个时间,天晓得会不会发生别的什么意外。
总之,这是一条完全之策,毕竟单靠我们一家,是完成不了这单活的。
交代完细节,江爷便让我俩收拾收拾,赶紧上路。
我一刻都不敢耽搁,快速收拾完要带的东西,跟着江六子就离开了白事铺。
刚走出铺子,我就猛地打了个冷颤。
街上小风“嗖嗖”地刮着,小雨淅沥沥地打在脸上,透心的寒意,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上车后,江六子搓了搓手说:
“老弟,这回可不能出幺蛾子,近百具尸体,这阵仗都快赶上当年的三湾九尸了。”
“啊?三湾九尸案不才九具尸体么?”我好奇地问。
江六子发动汽车,眯起眼睛告诉我一件事。
他说当年三湾九尸案,新闻里曝出来的那九尸体,全都是化了煞的。
除此之外,还有尸变的、没尸变的、离奇失踪的林林总总地算下来,二百条命怎么都有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实在不敢想象那是怎样一副惨状,只盼着这趟活,可千万千万别演变成第二桩“三湾九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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