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的内院有一个隐蔽的药池,就藏在花园的地下,按理说,这种一听就是秘密的地方不应该出现素锦的身影,可是。。
素锦看着即使陷入深度昏迷状态还是紧紧抓住自己手腕的皇甫瑞,叹了一口气,很冷静地出声:“这不是我的错,你要真的动手,也太冤枉我了。”
不仅是面容,连身影都像是影子一般模糊的暗卫站在素锦身后,手上的剑还是稳稳地搁在素锦的脖子上。
“是雪魄让我进来的。”雪魄,是皇甫瑞的贴身侍卫,他的话,在很多时候就相当于皇甫瑞的话,其实,这个很多时候不包括现在,但暗卫只负责保护皇甫瑞的安危,见素锦没有杀气,沉默半晌,还是收回了剑,身影消失在空气里。
但素锦相信,只要她有异动,那个鬼魅般的身影有能力在眨眼间了断她的性命。
想起方才雪魄那扭曲又无奈的表情,素锦觉得自己现在憋屈的心情得到了一丝舒缓。也不知是不是药池蒸腾的药气让病重的皇甫瑞病情的得到了缓解,他低低地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随即,他脸色一冷:“你怎么在这里?”
素锦看着还在某人手上的手腕,决定不和这个蠢货讨论这个幼稚的问题。而且,她的问题似乎更加重要一些:“你的状况很古怪,好像不是生病。”
“出去。”皇甫瑞收回禁锢她的手,声音和脸色一样冷得像这冬日里厚厚的雪,“现在,立刻,滚出去。”
素锦微微一笑,似并不恼他莫名其妙而且很叫人火大的态度,转身离开。
然后,她听见头顶一声极轻的风声,是那个暗卫到外面去了,看样子,皇甫瑞不打算让人看到现在的他。又或者。。
素锦走得有点慢,但奇怪的是,没有人来催促她,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不见了,只剩下她,和身后身影模糊在药池热气里的皇甫瑞。不知怎的,素锦想起自己听过云桑无意间说的,曾有小丫鬟无声死在花园里,据说是受惊吓心梗而亡。。
随即,她听见身后,一声痛苦似野兽嚎叫的声音。
转头,素锦看见了一副,奇异景象。
皇甫瑞趴在药池边,低伏如受伤的野兽,喉间发出的惨叫好像是来自灵魂的疼痛,听得人头皮发麻,好像眼前浮现地狱的惨景。
令人害怕的,不仅仅是这个。
他身上的皮肤迅速地硬化,破裂,全身上下喷涌出血液,是的,是喷涌,不过一会儿,他身上的白虎裘就被血染成了鲜艳的红色,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充斥整个药池,在满地血色里,一只手从那个已经不能称为人的血躯背后,伸出。
腥红的血液,不成人型的扭曲身体,自背后伸出的诡异的手,堪比看见从电视里爬出的贞子时惊悚画面。
素锦一直站在原地,脸色苍白,也不知道是不是吓呆了。
手,头,身子,腿。。自那个裂开一个大口的背部里爬出的,是一个,被血模糊了的,人。
那是一个看着只有四五岁的孩子,他拼命地蠕动,将自己从那个躯壳中,挣脱出来。这一番动作,似耗了他大部分力气,他看也不看素锦一眼,一点一点,挪进药池里,一路拖出长长的血痕。
一切都太诡异了,那不像是人,更像是,脱壳的,昆虫。。
被脱下的人皮完整得可怕,那张清秀的脸在一番动作中露向素锦,空洞的眼睛,扭曲的面容。
血腥气还在蔓延,素锦盯着自己的脚尖,发现再次高估了自己。本以为十五年的地狱景象已经让她对世间的可怖再无感觉,但是。。
素锦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一阵阵发寒。
狠狠一咬舌尖,痛楚让她有了一丝清明,深吸一口气,她看向池中,那个泡在药水里的小孩。
此时,他已经洗净了脸,精致的长相,分明就是缩小版的皇甫瑞。
还没有完。
他刚将自己洗干净,脸上便露出痛苦的神色,又是一阵痛苦的哀嚎。
他在药池中翻滚着,蒸腾的热气和翻溅的水花阻隔了素锦的视线,又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素锦咬牙,生生压下自己心里的不适。
又过了一阵,惨叫声不再,素锦手心,已经因为太过用力的攥握浮现青紫的指甲印。
她调整呼吸,缓步走到药池边,绕过那个蜷曲在地上的躯壳。
池子里,是和平常无异的皇甫瑞,他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满身血污也融进药池里。
如果不是满地的血和那个诡异的尸体,素锦几乎要认为自己刚刚不过做了一个诡异惊悚的噩梦。
她蹲在池边,手指,轻轻一捻。
果然,是那个——
“行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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