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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前的青年肤色细白,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要不是戴着一副无框的眼镜,活脱脱像个十七八岁的高中生,正拿着两件衬衫左比右量,一会叹气一会又自顾自笑起来。
“这么穿会不会有点太讲究了?”秦臻苦恼地揪了下头发,最终还是捡起床沿边的浅蓝色卫衣往头上一套,换上了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裤,更显出了几分学生气质。
“阿秦,你今天要去面试吗?怎么捣腾了那么久。”秦臻的奶奶已经七十多了,精神头却很不错,长得一张极和善的圆脸,仔细看两人的五官还有些许遗传的痕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奶奶随口的一句抱怨让秦臻的脸上多了一抹古怪,轻声地说:“和面试也差不多了,就是考官比较特别。”
秦臻提前半小时就到了j大附近,看时间还早,穿过马路走到临街的一个咖啡店里,准备买杯拿铁一边喝一边消磨会时间。
玻璃门上挂着的小铃铛时不时响起,小小的咖啡店一会就人满为患,多数都是今天来参加庆典的校友。
秦臻排在一个个高消瘦的男人后面,他看了一会服务员背后写着菜单的小黑板,嘴里嘟嘟囔囔在念,纠结到底要不要尝试一下新品。
忽然,有五六个人嘻嘻哈哈涌入了玻璃门,那男人侧过身体避让来回的人流,整个人的样貌恰巧落在秦臻的眼里。
说实话,秦臻之所以会注意到这人,是因为他真的看起来非常高,比178公分的自己还足足高出了半个头,而且还拥有一副绝不逊于电视明星的好相貌。
他的鼻骨挺而直,眼尾狭长收成一线,睫毛浓密如扇,低着头时显得格外眉目清秀。一旦抬起脸看向别人,眼神中带着几分冷锐,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出尘气质。
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淡淡地向后扫了一眼,在那张娃娃脸上停留了片刻又垂下了头像是在思索什么,这令秦臻不由自主地红了脸,暗想会不会被发现了在偷看他。
正在秦臻胡思乱想之际,队伍排到了男人这儿,只听到一个有点熟悉、清冷而动听的声线回荡在耳边:“要一杯美式和一杯香草拿铁。”
秦臻颇为意外地仰起脸,恰好与男人的目光撞在一起。他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却发现对方居然冲他笑了笑,嘴角弯出了一个柔和而克制的弧度,一扫先前冷漠的形象。
更让他惊讶的是,下一秒自己的手里被塞进了一杯拿铁。与此同时,头顶上飘来了一个带着低笑的声音:“蠢炮,你看起来像个未成年的学生。”
浑身蓦然一怔,秦臻感觉时间像是定格了一秒钟,直到后面排队的催促才让他回过神。
一边满脸通红地退到一旁,一边不敢置信地盯着那男人的脸庞,试探性地轻叫了声:“男神?”
“嗯。”陆茗佑点点头,接着就眼睁睁看着这孩子雪白的一张脸罩上了两团红晕,不禁觉得一丝好笑,“你和游戏里一样傻乎乎的,怎么那么容易脸红。”
秦臻只觉得一瞬间所有的血都涌上了脑袋,他有些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啊。对了,那么多人你怎么知道是我?”
“也是猜的,不过主要是你一直在我背后嘀咕,那声音跟语音里一模一样。”尽管陆茗佑的记性确实很好,但是他也不想承认,对于阿秦的声音他似乎记得特别牢。
秦臻没那么多心思,自然觉察不到这话中的蹊跷,反而信服地一个劲点头:“男神你好厉害!而且你还知道我喜欢喝拿铁,太牛逼了。”
陆茗佑不着痕迹地瞧着他微卷蓬松的头发,压下了想揉一揉的冲动,一脸严肃地补充:“小朋友是应该喝香草拿铁的,而且最好是无糖低因。”
对于面基的情形,秦臻在昨晚的梦境里勾勒过许多画面,但好像都没有眼前的那么顺利了,似乎顺利得过于梦幻了似的。
其实在他们互相交换手机号码以后,秦臻还偷偷上过剑三的贴吧看一些千里送面基贴取经,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结局貌似都不怎么样。
然而现实第一次那么丰满,男神居然真的人如其声长得好帅,要知道在他的梦里可是把男神想象了好几个惨不忍睹的版本,比如抠脚大汉,满脸青春痘的少年或者是有点猥琐的中年大叔。
秦臻还觉得跟做梦一样,他居然真的见到男神本人了,好开心!
看时间差不多,秦臻捧着大杯冰拿铁屁颠屁颠跟在男神后头,时不时偷瞄两眼男神风度翩翩的背影,脑子里晕淘淘的似一团浆糊。
陆茗佑猛然一回头后面的人险些撞上去,胳膊一撩把这人抓到旁边,有点无奈地叹气:“你今年几岁了,真跟小朋友一样,恨不得给你脖子里栓根链子牵着。喂,看着点,过马路了。”
秦臻不知想到了什么,面孔又一时间爆红:“我二十五岁了”
陆茗佑盯着他看了会儿,被勾起了一点玩心,忽然扯起了嘴角:“你想到什么邪恶的东西了,脸上红得快滴血了。”
“没有啊。”秦臻佯装看向了闹哄哄的校门口,脸皮却越来越红了,压低声音说,“哇,今天好像来了很多人。”
“我怎么没看见。”陆茗佑连眼皮都没抬,眼角不经意地晃过身边那个青春洋溢的人,“明明只看到了一个人而已。”
秦臻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怀疑男神是不是眼神不大好。
两人溜达到计算机系,门口站着打扮相若的宅男,清一色的黑框眼镜牛仔裤和双肩包,其中有几个人明明看着还算年轻,头发却已经半百或者半秃了。
不得不说在这样一群文静内敛的宅男里,男神的存在真的是略显突兀。所以当他们一走近,就有不少人投来了异样的视线,令秦臻多少有点不自在。
侧过头,看见陆茗佑随意地双手插兜都仿佛自带鼓风机特效,秦臻不由感慨人和人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一样是宅男聚集地的毕业生,男神怎么就那么淡定那么帅气呢。
校庆的仪式基本上按部就班,校长发讲话后挑选了几个优秀校友代表发言,然而当秦臻看到男神整了整西服站起来走上台时,还是小小的恍惚了一下。
“接下来有请我们最后一位优秀毕业生代表,陆茗佑上台发言。陆同学是09届的毕业生,目前在全球著名广告公司担任技术总监,大家掌声欢迎。”
陆茗佑甫一上台就收获了无数掌声,间或还有一些窃窃私语。秦臻带着无限仰慕看着台上的男神,他在台上的样子跟游戏里那个高冷的毒姐重叠在一起,璀璨得像是天上的星星。
“首先感谢母校的邀请,十分荣幸今天有这个机会和各位校友交流”陆茗佑的嗓音本就偏清冷,咬字清晰有力,他的发言稿很简短但不失精彩幽默,时不时让在场的人莞尔一笑。
“很多人说j大是光棍的摇篮,但这里更是梦想和信仰的发源地。宇宙浩瀚,行者无疆,望各位向着星辰与大海,为追随心中的理想而永不停息。”
又是一阵掌声雷动过后,主持人为了调动现场的气氛,忍不住笑着八卦道:“那么作为光棍摇篮中的一员,不知道咱们形象好气质佳还是成功人士陆先生目前是单身吗?”
j大虽然男生居多,但因为有艺术系和英文系的存在,其实还是有相当一部分的女生。像陆茗佑这样优秀的条件,说没有几个感兴趣的异性才是奇怪。
内心波澜的绝不止那些有小心思的女孩,台下的秦臻同样屏住了呼吸,他不知道自己在瞎紧张个什么,但下意识又在隐约期待着他的答案。
就在众人都在等待的时刻,只见陆茗佑的目光闪烁了些许,突然冲着台下的某个角落微微一笑:“目前还是单身但我想很快就不是了。”
说完,不少女生包括主持人在内都有点泄气,陆茗佑却不再耽搁,迎着众人的目光利落地走下台,最终走到了秦臻的面前。
陆茗佑原本比他高了半个头,不知为何忽然低下头,下巴几乎要搁到他的发顶上,刹那间秦臻只感觉心如擂鼓,快要跳出了胸膛。
“喂,你觉得我今天能结束单身吗?”陆茗佑身上有一股好闻干净的清香,像是洗衣粉混合柔顺剂的味道,一缕缕的钻进了鼻息,令人整副心神都不觉在荡漾。
秦臻忐忑地瞄了瞄男神俊秀的侧脸,又马上恢复了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结巴地说:“我,我觉得大概你什么时候想脱单都行。”
“对了,你知道「r=a(1-sin θ)」么?”陆茗佑刻意放慢了咬字,像是要将这个公式吹进秦臻的耳朵里,“初次面基也没准备什么礼物,这个就送你了。”
秦臻愣了愣,当他歪过头想再听一遍的时候,却发现陆茗佑已经迈前了一步,回过头轻笑了笑:“快走吧,我记得你说过要请我吃卤肉饭。”
不死心的秦臻从卫衣口袋里掏出随身带的圆珠笔,将那个公式写在刚才在咖啡店幸亏没扔的纸巾上,突然脸上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抹鲜艳的红晕,他冲着那个潇洒的背影喊道:“我,我觉得你现在就脱单了!”
在秦臻看不见的角度,某个男生的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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