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财富如花儿般绚烂
“和大家说一下旧书楼的规矩。”
负责管理旧书楼的中年教习微笑继续说道:“这里一共有两名教习四名管理人员,我们的任务就是替所有师生进行服务,所以昼夜无休,你们随时都可以过来看书,但是有三点你们要记住。”
“首先,旧书楼拥有天下最丰富的藏书,是因为除了有一个百人的组织专门负责在各国搜寻书籍外,你们的历界师兄也在花费重金购书,他们很辛苦,他们花的手笔很大,所以当你们看书时请把手洗干净,讨论时请不要把唾沫喷到书上,不用过分爱惜,但也别把它们当成自家茅厕里的草纸。”
“其次,我们不可能再找到更多的书籍,所以当你们想看某本书却发现找不到时,请先自我质疑一下,你想看的那本书究竟值不值得看……如果是玉~女心经,那么是不是最精妙的插图本?如果是国战小说,是不是最有代表性的华夏国建国之战?如果不是,那么就不要再来问我们,因为那代表我们判定你要看的那些书没意义。”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旧书楼严禁携带任何书籍离开,而且禁止抄录。你们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不要试图对我进行任何自由共享之类的精神灌输,古武家族里的规矩就是规矩,上午丙班的曹旭教授想必已经用拳头教导过你们,这些规矩的合理性不容你们质疑,至于规矩背后的良苦用心和殷切深意,你们可以无条件的体会并且感沛莫名,但不要指望我向你们解释。”
教习站在旧书楼横匾之下,微笑望着表情各异的诸生,笑容显得极为可恶,就像放高利贷的奸商,又像是展示自家黄金**穷人的守财奴。
他继续缓声说道:“不要尝试挑战最后这条规矩,就算你是天下最出色的窃书贼,想在旧书楼施展妙手,最后也只能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死的很惨的那种死。”
学生们一片哗然,项澜站在人群外也是连连摇头,心想楼内就算拥有全天下最丰富的藏书,但你又不准抄录,又不准借出,那怎么记得住?
关于楼内藏书他还有别的疑惑,但想着旁人应该有和自己相同的疑惑,所以他抑着急迫心情等待。
果不其然,有名学生伸起手臂高声问道:“先生,您说旧书楼内什么书都有?”
教习先生目光微移,在人群中找到那个胆敢提出质疑的学生,微微蹙眉,极为不喜说道:“难道你对我的说法有质疑?”
“学生不敢。”那名学生被教习目光吓的身体微颤,说道:“学生只是……学生只是很好奇,楼里有没有……那个,关于修武方面的书籍?”
教习先生面色稍霁,抬起下颌微微一笑,自信骄傲轻蔑到了某种万夫所指的地步:“在世俗众人眼中看来,那些所谓玄妙之门的书册大概极为少见,但对于我古武家族而言又有何难?你若要看传说中的大道三卷,佛祖佛经,楼里确实没有,但除此之外,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修武书籍是你能想到却找不到的!”
听着这句话,站在人群外的项澜缓缓握紧了袖子里的拳头,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心跳却无来由加快了几分,下意识里抬起头来,盯着面前这幢寻常的三层木楼,灼热的目光仿佛要把这幢木楼点燃。
进入修武世界是他自幼的梦想,虽然连番数次甚至昨日又被打击了一次,但梦想之所以美好,正是因为它难以实现,却又吸引着你不停地尝试努力,并且时不时让希望露出小尾巴**你一下,轻声**:来追我啊来抓我啊!
早已断了进入修武世界希望的他,骤然发现自己能够随意进出一幢充斥修武书籍的木楼,对于一个幼年时在边塞不惜一切代价,跑了几个集市,才买到一本武者基础入门的少年而言,这是何等样突如其为难以盈荷的幸福啊!
“提醒一下诸位同学,目光不要太炽烈贪婪,不然真把旧书楼烧了,院长大人会把我们全部切成杏花枝儿下酒吞掉。”
楼下的教习似笑非笑地望着人群外的项澜,然后敛去笑容,神情凝重认真看着诸生说道:“我必须警告你们,你们所好奇的那些玄妙书册,无法记忆,只能体会,至于其中道理,我依然不会解释。人力终究有时穷,若你没有修武潜质,却要强行入书,会导致某些很不妙的结果发生,到时请勿痛诉本教习言之不预。”
……
旧书楼木门缓缓开启,里面一片清幽,仿佛是一道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没有溅起经年灰尘,没有蛛网拖连,却给人一种时间带来的沧桑压迫感,楼外诸生略一沉默,整理衣着,敛神静气,迈步过槛走了进去。
楼内比从楼外看来要大很多,宽阔的空间里整齐排列着不知多少简易书架,书架按照六科和年代分类排列,上面陈列着你能想到的所有书籍,高低不一新旧不一依偎在一处,就像无数年间的无数先贤名士,正调皮并肩注视着你。
诸生入了楼内便迅速散开,迳去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书籍,项澜一个人在书架间行走,时不时抽出一本书籍看看,然后发现书楼临窗处搁着书案,案上有笔墨纸砚,不由好奇心想既然不能抄录,为什么要备着这些东西?
在南云省书区找到一本王羲之的楷贴,项澜抽出来一面研读一面随意行走,渐渐身旁变得越来越安静,他抬起头来,只见一道干净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楼梯是用来上楼的,现在他在第一层楼,那么楼梯之上,有可能是什么地方。
项澜站在楼梯下挠了挠头,回忆先前旧书楼教习说的规矩,好像没有禁止学生上第二楼之地的说法。
正犹豫间,有人绕过他身侧直接走上了楼梯,听着咚咚脚步声,他心情一松,把那本王羲之楷贴搁在柱旁的书篓里,拎起学袍前襟拾阶而上。
旧书楼二楼比下面更加安静,但书架和藏书却要少很多,相对而言视野也变得开阔了些,他走上楼来,才发现楼上已经有好些人,他们各自在书架前挑着藏书阅读,有的人满脸傻笑,有的人嘴里念念有辞,显见都很兴奋。
经史集之类的书籍大部分在一楼,二楼书架上的藏书偏于武技以及修武部分。
入楼前那位教习已经说过不禁阅读,但骤然发现一座宝山就这样突如其来地出现在眼前,没打招呼也没有什么雷霆大动的先兆,项澜依然觉得这像是一场不真实的梦,他怔怔站在书架间,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逐渐消化掉心头的震惊。
《修武五境简述》、《追忆东瀛流年》、《南云省剑术流派综述》……他在书架前行走,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书脊上,震惊炽热早已化作了惘然无措,袖中的双手难以自抑地微微颤抖。
他不用抽出这些书籍去看,只看这些书名便能猜到里面的内容。
那年他攒了好久的钱,跟着忽而仓城的输粮队去了赶会的市集,一边替小楼寻找医生看病,一边在赶会的市集所有书局里像条臭狗般寻找,终于让他找到了一本武者基础入门,然后一翻便是好些年,直至最后化为铜盆里的一捧灰烬。
那年他在塔克拉湖上杀了十七个悍匪,拯救了忽而仓城的队伍。边防将军问他:你想要什么?全忽而仓城军民可以凑钱给你找个雏儿开苞,他握着手里那本被读薄又被读厚的武者基础入门,回答道:我想要学修武。
将军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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