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啸天荒 第八十二章 药王（2）

    天空战场仍在继续，桃源仙境染上的一层猩红的纱衣。那些本是清澈见底的溪流，也成了一条血河，死气沉沉。这里，除了那桃花依旧绽放，其他的花草虫鱼，皆以消失。那些兵藏修士，躲在山壁角落处，身体瑟瑟发抖，不过他们眼里露出的是一抹向往。

    “东方前辈，我母亲她没事吧？”

    东方白刚一出现，雪鸢就迫不及待问道。天空战场各自为营，互相残杀，她也不分一分此时的东方白是敌是友。

    “你母亲，就是那位鬼主？我差点身殒其手，你说她能有何事？你看这些坠落而下的尸体残肢，大多数都是鬼主所为。看来那万年血灵芝，早晚都会被她所夺。”

    东方白眼神中露出惧意，同时又带有羡慕之色。万年血灵芝，终将与他擦肩而过。雪鸢听他之语，那颗担忧的心态终于恢复平静，不过她依旧美眸望天。虚空那闪烁的神光，震耳欲聋的交战之音，缕缕不绝。下方桃源，也不断有骇然的能量风，席卷而过。

    “周小兄弟，如今我身受重伤，准备离开天姥山。那最后一把地宫钥匙，但愿你能将之寻出，这本《连横》一书，就赠送与你吧！”东方白望向周臣，又看了看其身侧那冷如冰雪的红拂，缓缓说道。为了以后的妖师地宫之行，能与鬼主等人交好，他只能忍痛割爱。

    未等周臣言谢，东方白立即神光闪烁，飘扬而去。《连横》一书，悬浮在周臣身前，透露出古老沧桑之感。他翻开第一页，仔细而观，其上内容立即吸引着周臣的眼球：阵法之道，变化万千。以阵为道，以道为基。彼此互补，攻伐不绝……

    东方白之举，这是否算是贿赂？

    正当周臣沉迷于《连横》一书之中时，立即被雪鸢惊声打断。因为她看了一只熟悉的手臂，从天而落，血液喷洒大地。那手臂之上，还有一块玉镯，掉落在地，与石块相碰，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那正是鬼主手臂，不知被哪位高人一斩而断。

    “母亲……不……红拂，快帮帮我母亲！”

    雪鸢十分急切，双目泪光闪烁，她不敢想象此时其母究竟遇到了何种攻击。连周臣也皱眉不已，向红拂传音问道：

    “红拂，怎么回事？”

    “没事，那丫头只是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碍。对于他们这类修士而言，失去一条手臂，也能重生。放心吧，若她有生命危险，我定会出手相助！你快安慰一下你这小女朋友，我如今除了可以与你交流之外，还无法与她沟通。”

    小女朋友？周臣听之一愣，顿感无语，后又紧握雪鸢玉手，以作安慰。然而片刻之后，只见红拂突然玉手一挥，手捏法指，神光露体，一股寒冷之意席卷虚空。那骇然能量体，向周围扩散，大地都为之颤动，方圆数理内的桃树，都因此而成了冰雕。远处那条岩浆河，瞬间便被黑色，停止了流动。

    虚空之间，一道怒吼之音随之响起，紧接着则是一声惨叫。随后，周臣便见一具男尸落下，肉体破碎，失去生机。在那尸体间，残留有缕缕寒气，面容上还挂有冰渣，看来这是红拂所为。难道是红拂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鬼主一命？

    “怎么回事？”周臣盯着红拂，迫切传音问道。

    “别误会，只是这老家伙刚夺得血灵芝，便想逃之夭夭，而且还出手暗算。所以我就帮了那丫头一把，但这人可不是我杀的……”

    红拂的强大神秘之处，让周臣愈加看之不透。天际神光越来越少，那些强大的修士，可都是来自各地的巨头，却也死了好几位。如此一役，必将轰动浩土，那些死去的修士，可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最终，随着冥王一行人的重伤而逃，血灵芝争夺告一段落。天际两道人影浮现，神光一闪，又瞬间出现在周臣等人的面前。惊是鬼主和白衣老修士，他们像是多年未见的故友，彼此笑谈。连身上那惨不忍睹的伤势，都未曾顾忌。

    白衣老修士，衣衫破烂，胸膛血肉模糊，连胸腔都暴露在空气之中，一道道血柱，顺着衣衫流下。鬼主还好，虽然也是浑身沾满血渍，但那断裂的左臂被一层光芒包裹，那应有的姿态，配合着一身金色袍子，依旧高贵。

    “母亲……”雪鸢双目泪光闪烁，投入鬼主怀中。

    “雪鸢，别哭了，在你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之时，母亲是不会离开你的！”

    鬼主也呈现出那少有的慈母之样，或许只有在雪鸢面前，她才会出现这等容颜。鬼主撑起灵光，将雪鸢包裹其中，怕自身血液对后者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同时右手轻抚雪鸢秀发，满眼疼爱之色。

    后又在周臣惊讶的目光之中，鬼主望向红拂，缓缓道：

    “想不到这小子误打误撞，却帮助前辈化解了部分封印。这些年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前辈？鬼主如此尊称红拂，一侧的雪鸢都露出惊讶之容，何况是周臣。若是古源等人在此，恐怕会大跌眼镜。红拂和他们一样，都是鬼城九子之一，却比他们神秘万倍。

    当鬼主又将目光锁定在周臣身上时，为之一愣。周臣修为进步如此迅速，超出她的预料。修炼不到一年，便能达到灵藏八重天，世间罕见。想当年，就算同样拥有谪仙符文的李白，也未有如此修炼速度。当然，鬼主不知道周臣所修炼的是《藏经》，更不知道他丹田内，那月色灵力早已积累了三千多年之久。

    “看来以你这修炼速度，早晚都会超越他！”

    “鬼主过奖了！”

    周臣自然知道鬼主所指是谁，他和李白虽然都拥有谪仙符文，但不是同时代的人，可不能同时比较。如今对周臣而言，谪仙符文如今至关重要。若没有它，周自己的修炼一途，则不会如此顺利。当然，现在的周臣可不知道，谪仙符文对将来的他，却是一种极大的考验。

    鬼主淡然一笑，眼神之中透露出一种沧桑。随后，她身形闪动，右手一招，其手中则凭空出现几块玉镯碎片。光芒四逸，碎片竟然缓缓合一，一块完整的玉镯随之出现，后又被她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这只是普通的玉镯，却让鬼主惜如珍宝。她那神态间，更是闪过一缕伤感。

    紧接着，鬼主右手再次拂动，光芒闪烁，一颗血色之物出现在其手中。

    天际战场结束，桃源仙境内再次恢复平静，桃花依旧绽放，花香弥漫，但却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桃花丛之间，更是遍地碎骨血肉。古源一众，也随之出现，他们还好，除了那依旧手臂断裂的王通，无人受伤。当他们见鬼主与白衣修士伤势时，眼露骇然之色。但见那血色之物时，更是瞪直双眼。

    “这就是万年血灵芝？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摄人心魂！”古源缓缓道，却掩饰不了他内心惊叹。

    万年血灵芝，终是呈现在众人眼前，它通体血红色，长有三叶，每个叶片上如是人类的大脑，十分恐怖，连“血管纹路”，都呈现其上，视之发颤。虽然如此，但其内生机缭绕，并存在大量的生命之源，确实足以让一位油尽灯枯的修士，延续生命数百年。

    “副阁主，刚才感谢你的帮助，这万年血灵芝，我想你也需要。”

    鬼主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将血灵芝一分为二，虽然这样做，药效远远不比之前，但也足以让他们二人各自延寿两三百年。鬼主向来恩怨分明，她这样做也有其道理，一切都是为了妖师地宫。

    “我二人一别数百年，想不到今日还能一见。我坐拥荣华阁，而你也成为了鬼城之主……”白衣老修士，脸色苍白，却眼露笑意。他并未拒绝，毕竟他们这类人生命无多，确实需要延续生命。包括鬼主在内，纵然风华一时，也有身入黄土之日。

    “可惜我们都老了……”鬼主长叹一声，仰望天空，继续说道：“但愿我们修为都能再次精进，这样又可以继续与命运抗争。”

    “但愿如此！那虚无缥缈的长生，只有在上古时代才存在，或许真有人能打破一切桎梏，引领世人。不过如今的我们也不能想太远，不然肯定会影响心境。赶紧疗伤吧，桃源仙境内还有一处奇地，我等还未曾踏足，说不定那里会藏有最后一把地宫钥匙。”

    白衣老修士苦笑一番，就地盘坐桃树旁，开始疗伤。那缭绕的光华，瞬间覆盖全身。整个人被神光包裹，像是一颗太阳，极为耀眼。鬼主也摇头一笑，寻了一石台，坐于其上，神光绽放。

    对于二人的对话，众人未曾多问。只是想不到，鬼主还有一位这样的故友，而且还是荣华阁副阁主。而周臣内心，却突然冒出一串疑问：长生之道，为世人梦寐以求。而自己这样的不死之躯，是否与其有所关联？昔年那道天降神光，究竟是何？

    太多谜团，需要他自己一一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