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汉聚三郡兵攻鄢县,借风破太祖之矢。
——《华夏春秋》·《武帝纪》
鄢(yan,一声)县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柔和的风轻轻的吹着孙策的头发。孙策起得有些早,此时已经练完了两套拳,孙策用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贪婪的呼吸着这没有丝毫杂质的空气。古代的空气还真是好,孙策不由的想起那个科技文明发达却极为浑浊的世界。
“焦触这小子今日又没有准时集合。”张一向孙策走了过来。
孙策倒是没有责怪只是轻轻向张一道:“昨夜我们商议到大半夜,焦兄最近的任务太过繁杂,想必太累了吧。”
张一见孙策这样说便也不好再埋怨,转头向焦触住处的方向看去:“最近感觉焦触有些奇怪。”
“别多心了,我去叫他得了。”孙策向焦触的房间走去。
由于鄢县城房屋很多,所以来到这里后,几人都单独分配了一间房,孙策走到门前也没敲门就缓缓将门打开了,这第一眼看去只见焦触躺在地上头正对着门。孙策有些疑惑,再累也不至于躺在厅中的地上吧,孙策两步跑到焦触身旁蹲下来轻轻唤道:“焦兄醒醒,你怎么会在地上睡了呢。”
焦触被孙策喊醒,先是一惊随后急忙向四周看去,却只发现孙策那好奇的面庞。“我呀……”焦触不自然的挠着头,“我昨夜太累了所以回来就倒下了。”
焦触吞吞吐吐的回答和那僵硬的表情明显逃不出孙策的眼睛,更重要的是孙策发现焦触身上的被子和身下的铺盖,倒头就睡的话还能布置出这样。孙策虽然发现了焦触的怪异,可是却没有找到别的线索,孙策的大脑在不停的思考。
“焦兄,外面士兵已经在训练了,张兄还在门外等着我们。”孙策不得不为焦触找个台阶下。
“恩……好。”焦触连忙站起身整理床被。
“焦公子,你……”只见一女子正端着盘水果从一旁的寝房中走出来。
啪啦啦……女子一晃神盘子从手中滑落碎了一地,几个不知名的果子还在地上翻滚着,焦触脸色惨白,不敢抬头看二人。
“青争。”孙策看着眼前惊慌失色的女子情不自禁默念道,而此时听到响声的张一破门而入,看着眼前尴尬的三人也没了话语。
大厅中,孙策,程昱,张一,于禁四人坐在焦触面前听着事情的前后经过。“策哥,我真不是有意违反军规,实在是青争佳人苦苦哀求,所以我才将她混入随从里。”焦触一脸委屈的看着四人。
“倒不是怪你带她来,但至少不能瞒着策哥呀,青争毕竟是个女子,前些日的千里奔袭我们都难以撑下来,更何况,哎呀,你怎么如此糊涂啊。”张一摇了摇头,可是众人看得出来这明显是在帮着焦触圆场。
张一说完后孙策依旧沉默着,程昱也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于禁看着有些冷冷的气氛不由起身道:“孙县长,现在大敌当前,焦副统领的侦查工作一直都做得特别好,这个时候焦副统领是万万不能处罚的。”
程昱依旧不发言,似乎想要看看孙策要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先生,你怎么看。”孙策倒是不想让程昱度之身外。
“焦触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的,再说青争既然已经带来了,说别的也没有作用了,大战在即,还是以大局为主吧。”程昱倒是很清楚孙策要自己做什么。
孙策咳了一下,“焦触,你既然已经承认错误,众位又为你求情,大战面前我也不好惩罚你,就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
焦触听道孙策的话连忙点头道:“多谢孙县长,我一定会戴罪立功,好好表现的。”
焦触呀焦触,你这虽然算不上什么错误,可是确实违反了军规。若是在以前也不用计较太多,可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得不做出样子来,毕竟自己身为一县之长,无法偏袒呀。孙策看着头疼的事解决好了,心里也舒服了许多。
“你完全没必要这样的。”孙策背对着青争道。
“恩,公子对不起,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孙策摇了摇头向门外走去,“既然来了,就照顾好自己吧,”
孙策的话语还留在房中,可人已经走了好远,青争点了点头心里多少有了一丝温暖。
青争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并没有给鄢县的局势带来任何缓解,而孙策军一刻也不耽误,训练,谋划,侦查……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经过孙策几日的训练,原来投降的黄巾军绝大多数都已经安于现状,其余一些危险的也被孙策剃了出去。这样一来孙策的队伍不仅战斗力再度增强,就连人数也多了起来,可谓是东汉军事能力最强的县长之一了。
安定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的,三郡的黄巾军其实早已经集合完毕,这些天之所以没有攻来是因为平汉等人在等待一个机会,而现在,这个机会就来了。
几日后,一切仿佛都没有变化,平汉率领黄巾军向鄢县攻来,孙策早早的就得到情报开始准备守城。平汉抬头看着天空笑了笑,心中暗道,我倒要看你今日还如何万箭齐发。
平汉来到鄢县前便开始排兵列阵,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对阵中并没有用上攻城器械,这倒是让城墙上的孙策有些安心。不用攻城器械的话,孙策自信完全能守住敌人的攻势,不过一旁的程昱并不像孙策那样轻松,反而皱起了眉头盯着敌军的一举一动。
“先生,这敌军有一战将使得一手重弓,为了安全,您还是回到城中吧。”孙策看着攻城即将开始,又想起那日的情景,不免向身旁的程昱劝道。
程昱没有行动,依旧盯着远处的黄巾军看去,孙策也没有办法,只得集中精神,蓄势待发,试图阻挡射来的箭矢。随着黄巾军中的连林一声大吼,孙策看到一支箭向城门飞来,而那速度似乎比前日更快了一些。箭矢没有悬念的正中城门,随后黄巾军也向自己方向移动过来。
孙策笑了笑,却是故技重施想要在敌军填补护城河的时候来个万箭齐发。不过这次黄巾军却没有试图用沙袋去填补护城河,只见黄巾军扛着木板,向护城河跑去。孙策当下明白了敌军的想法,连忙下令放箭,黄巾军应声而倒,可是倒下一个便另有人接过木板,如此反复,木板究竟还是横架在护城河上了,黄巾军一个个踩着木板渡过了护城河。
孙策看着这一瞬间发生的情景,实在有些措手不及,连连下令放箭。城墙上的士兵拉弓向城下的士兵射去,一时间箭矢如雨向黄巾军淋去。“什么?”孙策看着城下黄巾军的状况,只见孙策的的箭雨对敌军完全没有作用,所有的箭矢都射在了大盾上,黄巾军在几波攻击下,基本没有多少人伤亡。
程昱伸出手感受着什么,突然脸色大变。“原来如此啊。”程昱终于明白平汉一直在等待什么。孙策听到程昱的话连忙问道:“先生,为何我们的箭矢好像没有力气一样,直接就落在敌军的大盾上。”
“是风,平汉一直等待的就是这场逆风。”程昱有些担忧的说道。
孙策伸手感受了一下,果然发现今日的风向对于乙方来说正是逆风,逆风的话孙策军所射出去的箭会受到很大的阻力,再加上孙策一方居高临下,箭矢的冲击力在空中就已经被风抵消了的差不多了,掉落到黄巾军面前时当然便没了多少的力量。如此一来黄巾军也就轻而易举的用大盾挡住箭矢,平汉等了这些天终于凭借逆风将孙策一方的万箭齐发破掉了。
停止射箭,用礌石滚木,孙策得知箭矢没了作用连忙下令改用别的方法。巨大的礌石和滚木从城墙上向黄巾军砸去,黄巾军的大盾在礌石滚木前也没了作用。平汉连忙下令,只见黄巾盾兵没有迎向来势汹汹的礌石和滚木,反而向两边散去,中后方向的黄巾军也躲着。
不过黄巾军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躲闪的时候有几人出错,队伍就被打散了,随后整个队伍混乱,这一下多半个队伍都没能躲过去,被击中的人更是非死即伤。
不过无论是礌石还是滚木,都改变不了黄巾军向城墙爬去的形势,真正的攻城才刚刚开始,孙策一方凭借坚固的城墙守着连绵不断的黄巾军。黄巾军的死伤也一直在飙升,不过没多长时间,又有几个方队的黄巾军渡过护城河向城墙攻来。
毫无疑问,黄巾军是最善于攻击城池的军队,单这一点大汉所有的军队都比不上。真正会懂得打仗的统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攻城,然而黄巾军却是个例外,黄巾军几乎每一战都以攻下城池或者损坏城池为目标。
原因则是汉军城中有着太多的资源,黄巾军没有足够的粮草,没有足够的兵器,黄巾军只有庞大的军队,所以黄巾军需要攻打城池以获得足够的物资。更何况对于黄巾军来说,攻下一个城池就代表占领了这个地方,这就是黄巾军的作战方式,也是最为致命的弱点。
城池虽然越来越多,可是这些人并不会治理城池,绝大多数的军队只是掠夺城池后废弃,而汉军逐渐走到野外,山中积聚实力。程昱也正是因此才决意突袭鄢县,并以此来引诱三郡的黄巾军,因为即使打不过孙策还可以弃城逃跑,根本不会有多少的损失,但三郡的黄巾军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鄢县牵制住了,程昱的计划还是很可怕的。
战场上的情况平分秋色,平汉已经用了第三波的支援兵,可是还是难以打开缺口。孙策军虽然损伤不多,可是一个个的体力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照这局势看去,两边都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渠帅,敌军的体力消耗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了。”一人坐在轮椅上轻轻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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