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第一天
黎昊即刻迎了过去,来报信的人此刻已是气喘吁吁,说起话来吞吞吐吐,似乎又担心被人发现,因此没说一句话都还要看一眼四周,一说完便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凤祥见黎昊站在前方发呆,很是好奇,走过去道:“出什么事啦?”
黎昊勉强挤出点笑容道:“一点小事,话说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休想骗我,你肯定有事情瞒我!”凤祥鼓着腮帮,直接挡在了黎昊身前。
黎昊被凤祥紧张和认真的劲头逗笑了,便把实情和盘托出:“也不是什么大事,刚刚那个是窑场的人,他跑过来告诉我,说是方窑把窑场所有人遣散了,也就是说之后的三天时间内,窑场一个人也没有。”
凤祥一听就急了:“这事还小啊,没有了他们的帮忙,你一个人怎么可能烧制出陶器!”
黎昊无奈地摊了摊手:“他的确老谋深算,我也没有办法。”
对于黎昊毫不在意的态度,凤祥有些生气:“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打算故意放弃,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啊?”
“我没有!”
“你有!”
……
第一天。
连黎昊都没有想到,凤祥竟然如此重视,他只是让凤祥在能力之内帮自己一点小忙,却没有想到那个疯丫头竟然那么卖力。
黎昊原本只是让凤祥随便找几个族人来救场,毕竟一个人是无法操作窑炉的,光是烧火的人至少就需要两个,更别提其他的了。
结果凤祥貌似没听懂黎昊的话,她并没有随便寻找,而是亲自去见了所有在窑场帮忙的小工,并且疾言厉色的命令他们必须回到窑场帮忙。
最后这件事让方窑和方陶这对父子知道了,自然而然地就闹到了首领凤羽那里。
凤羽根本不关心这个叫相的小子,他迫切想要的是陶器,他一度想要阻止那个毫无意义的约定。窑场停工三天,意味着三天内都不会有陶器烧制出来。
可是作为窑场长作的方窑一再坚持,他也不好逆了方窑的意思。整个凤游氏除了方窑没有第二个人能胜任窑场长作,但他对方窑的不满也与日俱增。
凤祥知道父亲的难处,但此时已没有回头路,在对父亲使了一个眼色后,便当着方窑的面,跟他父亲大吵了起来,最终换来了凤羽的点头同意,不过人数却打了对折,只准一半的人回窑场。
“你用心点,我假装和爹吵了一架,爹当时很配合,后来却非常生气,我哄了好久才哄好的!还有我特意挑选了能干的人过来,他们肯定能帮到你!”
凤祥将黎昊拉到一边,说起话来甚是得意,此刻她昂着头,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正在等待黎昊的表扬。
“你真是多事!”
黎昊撂下这样一句话,背着手走到前来帮忙的小工前面。仔仔细细地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用手指了指几个人道:“你们都回去吧,谢谢你们的好意!”
被指着的几个人相互看看,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黎昊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只好向一旁的凤祥寻求帮助。
凤祥就在黎昊身后,黎昊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她挥手安抚那几个人,悄悄地用手肘碰了碰黎昊,小声道:“哎,你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都是来帮你忙的。”
黎昊冷冷的道:“照我的话去做,赶他们走!”
凤祥无奈地干瞪了黎昊一眼,悻悻地走了过去,将那几个人招呼到跟前,宽慰一番才让他们离去。
回过头来,正准备向黎昊兴师问罪,发现黎昊正和其他人商量正事,便没有立即发难,想着等他们谈完再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相。
“相,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好好帮你的,他们也太欺人太甚了,你现在就吩咐大家该怎么做吧!”
黎昊道:“多谢大家,你们就按照以前烧制窑器的步骤来,不过如今我们人少,就少烧制一点,他们本来也没有说烧制多少件窑器。今天大家只需把陶坯准备好,明天我们再开炉烧窑!”
“好,大家多加把劲,争取明日能满炉烧窑,说什么都不能让相离开!”一个人开口后,其他人争相附和,斗志瞬间被点燃了。
“他们好像很舍不得你啊!”凤祥戏谑地说道。
“那是当然,我平时帮过他们,我还去过他们家吃饭呢!”黎昊满脸得意。
“那刚刚离开的人呢?人多不是更有把握,你为何执意要赶他们走?”
黎昊此刻目不转睛地打量着窑炉,随口回答道:“他们我都不认识,说不定是方窑派过来的眼线,我若是留着他们,万一他们搞破坏咋办?”
凤祥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你倒是蛮聪明的!”再一抬头发现黎昊已经走到窑炉的另一侧,于是快走两步追了上去。“怎么样,是不是弄明白了?”
黎昊点了点头。
凤祥大喜,迫切道:“那现在有几成把握?”
黎昊下意识地又掰起了手指,却被凤祥身手抓住。“不要瞎掰手指了,直接告诉我!”
“一成也没有。”
凤祥一听,脸色一暗,转身就往门口走。
黎昊喊道:“哎,你怎么走了?”
凤祥头也没回道:“你不是嫌我多事嘛,那我现在就走,以后休想让我再帮你!”
“若是你反悔了呢?”
“那我就是小狗!”
黎昊笑着目送凤祥离开,刚才的一成之说,并不是在开玩笑,现在他对窑炉烧陶只拥有理论知识,而三天时间并没有额外的试验时间,也就是从明天开始烧陶,后天才能开窑取陶,他只有一次机会!
送走凤祥后,黎昊来到小工忙碌的地方,此刻陶土已经调配好,他们正在捏制陶坯,此时没有模子一类的东西,只能人工一个一个地捏成各种不同的形状。
捏好以后的陶坯不能直接放进窑炉,必须要先阴干,然后才能放进窑炉里烘烤,其实陶坯很容易解决,最麻烦地还是窑炉的火候问题,这是黎昊一直以来最头疼的事。
黎昊见其他人干得很拼命,自己也不好意思闲着,便蹲下来与他们一起干,况且这对于善于制陶的他来说,并非难事,只不过这些准备用窑炉烧制的陶坯,普遍比手制的大一些。
“相,还是你捏的好,你们都过来瞧瞧,我跟相学了这么久,还是没法和他比!”
“嗯,真是好啊!相,你一定能烧出上好的陶器,我们都相信你!”
黎昊尴尬地笑了笑,被人赞扬固然是一种好事,但压力在不知不觉间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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