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八章毒性发作
黎昊目送杜康远去,确认他不会发现自己,快步窜出门外,远远跟在后面。为了不让其他人认出,黎昊事先还特意弄花了脸,用木灰涂在脸上。
其时天已向晚,道上轩辕族人急着返家,各个行色匆匆。
黎昊知晓女魃的住处所在,一路上并不紧迫,为了不引人注目,只若无其事的走在大街上,远远看着杜康。
走了一阵,见杜康走入嫘祖家中,便在附近的隐蔽处躲藏起来。想到嫘祖、女魃他们极大可能仍沉浸在大喜当中,胸口便疼痛难当,几乎喘不过气来。
霎时间,黎昊突然很想冲进去,告知他们真相,可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冲动并不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对嫘祖来说,白发人送黑发人,痛苦无以复加;对于女魃、昌意来说,猛然间失去了敬爱的大哥,恐怕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一旦闹出去,毒杀夷彭的报仇机会便泡汤了。
过了良久,黎昊见杜康和女魃结伴而出,背向而行,女魃手里还抱着酒瓮,便悄悄跟随。
此时天已全黑,但头上满月皎洁明亮,女魃的一举一动倒也看得清晰,只见她蹦蹦跳跳,手舞足蹈,似乎遇到了极大喜事。
黎昊看在眼里,轻轻的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女魃一直以来,都怀有促成两家的和解的心愿,只是夷彭所作所为,令人发指,此番结果,实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但这次借女魃的手,为青阳报仇,也不知她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原谅自己……
想的越多,心情越沉重,可此时此刻,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便在这时,前方说话的声音,中断了他的思绪。
黎昊偷偷的躲在一旁,只听一男子道:“你……你怎么来了?”
那男子一边说话,一边向四处张望。
女魃道:“我找夷彭,你让他出来。”
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那好吧,公子这次回来后,心情很不好,兴许你可以劝劝他。”说罢,转身走了回去。
过不多时,黎昊见一个身影急速奔出,月光下观其身形,却非刚才男子,只听此人道:“女魃,真的是你!”语气中甚是欢喜。
正是夷彭的声音。
女魃笑道:“怎么,我不能来么?”
夷彭道:“你能过来,我心里不知有多开心,当初你为了避嫌,哪肯正大光明的来找我。”
女魃咯咯笑道:“给你,这可是我亲自从杜康叔叔家里挑来的,你收了我拿来的酒水,可就是答应我了。”
夷彭接过酒瓮,问道:“我答应什么啦?”
女魃道:“我这次过来,不仅是我的主意,还是娘的意思,我们两家这么多年来误会颇深,恩怨难解,是时候解决啦。
三哥,你就当为了我,别再怪大哥了好不好?我们两家从今往后,和睦共处,相亲相爱,还是一家人!”
夷彭退了两步,一个踉跄,险些跌倒,默然良久后,才道:“只怕我告诉你一件事,恐怕你就不这么想了。”
说完,揭开酒瓮封口,仰头饮了一气,饮罢,擦擦嘴角,大叫道:“好酒!”
黎昊看到此处,吁了口气,全身都感舒畅,青阳的大仇总算得报了。
便在这时,又听夷彭说道:“你先去明台后面的老地方,我一会儿便过去,有件事要告诉你,到时你无论想要怎样,我都不会有怨言。”
女魃盯着夷彭看了好大一会儿,才道:“你说的话,我不明白,不过你最近瘦的厉害,可要注意点身子,以后若想找人说话,尽管派握忠来找我。”
夷彭点了点头,仰头又喝起酒来。
黎昊藏在夜色中,见女魃越走越远,正自思考该何去何从,猛听得“嘭”的一声,只见夷彭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撑住地面,似是已支持不住。
毒性发作了!
黎昊大喜,虽不是手刃仇人,却能亲眼目睹夷彭毒发身亡,倒也感酣畅淋漓。不过蓦地想起女魃刚才兴高采烈的模样,不自禁的忧心忡忡,如此一来,喜悦顿时消去了大半。
只见先前那个叫握忠的男子,上前扶住夷彭,高呼道:“公子,你怎么啦?你先撑着,我这就去找大天师!”
夷彭摇了摇头:“不要声张,千万不能让娘知道,你现在扶我去一个地方。”话音刚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握忠大叫道:“公子,身子要紧,还是先到大天师那去吧。”
夷彭双手将他推开,吼道:“你不愿意就赶紧滚,我自己过去。”说罢,又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摇欲倒。
握忠赶忙上前扶住,说道:“那我陪公子过去便是。”声音已是哽咽。
轩辕大天师与东夷巫祝类似,都会医病救人,黎昊听说握忠要带夷彭去见大天师,不由得大吃一惊,生怕夷彭因此得救。
到得后来,夷彭竟执意不许,这让他疑惑不已,忽然想起适才夷彭与女魃相约老地方再见面,那么夷彭如此做,不顾安危,难道是为了守约?
黎昊摇头否定,寻思:应该不会这样简单,夷彭机警异常,突然身体不适,怎会不对女魃送来的酒水产生怀疑,难道他临死之前,要向女魃问个明白?先不管这些,我还是跟着瞧个明白再说。
想罢,悄悄跟在两人后面,因夷彭行走不便,两人速度极慢,期间夷彭又吐血数次。
走了一会儿,夷彭渐渐支持不住,握忠干脆将他背在身上,继续前行,又行了一段路,握忠突然将夷彭放下,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道:“公子,等会再去见女魃也不迟,我现在去叫大天师,只要你身子能好,便是要杀我,我也甘愿。”
说罢,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奔跑远去。
夷彭伏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喊道:“你……你……”似乎因为气愤,已说不出话,右手缓缓伸出,竟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黎昊见握忠走远,快步奔到夷彭跟前,右手在怀中握住刀柄,真想一刀捅去,为青阳报仇。但看他趴在地上,蜷缩四肢,气若游丝,显是命不久矣,便缓缓松开了手。
对着夷彭后背说道:“你害死青阳之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夷彭猛听得熟悉的声音,不由得心头一震,双手触地,奋力翻转身体,仰天躺倒,见眼前之人正是黎昊,忽而哈哈大笑。
笑到一半,只感喉头一甜,“哇”的一口鲜血再次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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