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乐婆啊……我的话,不会灵魂立誓啊,要不,我看就算了吧?”没办法,乐神想糊弄过去,睁开大眼睛对着乐婆眨动,一脸献媚。
“你放心,我的忠心苍天日月可鉴!只要我活着一日,势必与大夏与皇族不共戴天!!”乐神又拍拍胸脯,一脸慷慨就义,小眼睛偷瞄观察乐婆反应。
乐婆怎么可能被乐神这等小把戏糊弄过去,一张脸瞬间拉了下来,全身寒意升起,两只眼睛如幽火直勾勾地盯着乐神。
乐神被乐婆看的汗毛倒竖,心想这老太婆是不是又要杀自己了?连忙跪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道:“相信我啊,乐婆,我是真不会啊,我就是个垃圾,我这人从来说一不二,答应好的事情绝对不会反悔的!”
乐婆静静地看着乐神这番丑态,并没有显露杀机,只是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果然有些轻浮,但还不愿意放弃你,你是乐家人。”
乐神被乐婆这番莫名其妙的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正疑惑,乐婆又开口了。
“其实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不仅查验了你的血脉还顺便帮你在灵魂中定了烙印,这烙印永世存在,你死了也会传给你的下一辈,乐家之人大多有这样的烙印,这就是要督促你们永远不要忘了祖上血仇!若有违反、不遵,天地共诛!我取你的性命轻而易举,所以你不要自误。”
乐婆低下头,看着乐神,说出的话语如同九幽之下的寒芒打在乐神脸上。她灰袍中的面孔是狰狞的肃然。
乐神愣在了原地,听到这些话,僵硬了身体,似乎连大脑都停止运转了……
乐婆转过身去,不去管此刻乐神心里会有怎样的心里活动,她慢慢去把灯盏拾了起来。灯油就快燃尽,但灯芯上的火却爆发出了最炽烈的光,是最后的辉煌。
“喂?喂?等一下!!”
乐神忽地站了起来,叫住乐婆。
乐婆停止了脚步,但是没有转身。
乐神此刻的状态,此刻的神情,此刻的眼睛,似乎一点都没有往日的样子了,他隐隐似乎全身都在颤抖,连说的话都语无伦次了。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听我说……不!灵魂什么的,怎么可能?!”
“把气倒流,冲击天枢穴。”乐婆冰冷的话语传出。
乐神立马照做,用他那微薄的气立即倒流,这个过程很难受,全身的动脉突起,血液凝固相冲,那吓人的样子似乎要破管而出。然后,乐神狠狠一冲天枢穴!
“噗!!”
一大口鲜血从乐神嘴里喷吐而出,刹那间,全身都有一种经脉撕扯之痛,这痛如钻人心!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从体内喷涌而出,如同整个身体被掏空,只剩下肉块。
“感觉到了吗?这就是你的灵魂,而你的灵魂已经被我奴役了,记住老朽我刚才说的话,谨记乐家先祖训诫,时刻想着为乐家雪仇。”
忽然间,乐神整个人都苍老了,他勉强用脊梁骨托起自己的身躯,眼睛灼灼地看着乐婆,隐隐间似乎能看到,明明只有十七岁的乐神,乌黑茂密的头发里竟然夹杂隐藏着白发。
什么样的忧苦?能让一个少年长出白发?
“那是不是就是说,从今往后,我就不再是我了,我只是乐家的奴隶,我做任何事都要经过你们的允许?我没有自由了?”
乐婆撇了乐神一眼,声音依旧冷冽。“倒也没有这么惨,只要你为我乐家效力,一切向乐家利益看齐,并时刻谨记报仇的事情,我能给你一点自由的。”
“就是你高兴就赏我点呗?像条狗一样?”乐神的嘴里还满是鲜血,一滴一滴的落下,沾满乐神全身。
“你可以看成这种关系。”乐婆终于掐灭了灯盏的火光,不再让它苦苦挣扎。
“这样啊……”乐神的脊梁骨终于破碎,再也支撑不起身体,他无力地向后倒去,最后瘫坐在地,眼睛成了灰白色。
一滴一滴眼泪坠落而下,竟然连成了线,混合着嘴里似乎冒不完的浓血。他不会再无用的大声反抗,咆哮,早已明白这只是无力的挣扎,只想哭一下,连声音都没有的哭一下。乐神他泪流满面……
“那我还何必活着?”
突然!乐神双指成尖,凝气于上,向喉咙袭去,竟无任何迟疑,必是一击袭命!
“你在做什么?!!”
乐婆吓了一跳,连忙一挥拐杖,控住乐神身体,不让他妄动。
这小子竟然会选择自杀?!乐婆的沧桑的脸上满是诧异!
本来乐婆对乐神那幅颓废的景象没有任何反应,这在她的预料中,毕竟不论是谁得知自己以后不再是自己,只是个要无条件听从他人的奴隶后,都会神经奔溃一下的。但这没有关系,她知道乐神这个人,猜想他也会想其他人一眼在短暂的奔溃后还是会选择接受现实的,所以相信自己的判断。
可事实完全出乎了预料,乐神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杀!
乐婆的脸上有了慌色,道:“你怎么会如此决然?!”
乐神没说话。此刻倒真像个傀儡了,不过这也是自己的意志。
“你想的太多了,这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很多人像当都还当不了呢,你想想你之前在天鸿城过的是什么日子?以一个太监的身份苟且生存?多难看,但从此以后就不用怕了,乐家会在后面帮助你,帮助你获得地位和权力、物质和你刚才梦中的欲望,而你只需记得你的目标是为乐家报仇而已,这本来也是你该做的事情。”
乐婆的话循循劝诱,想劝慰一下乐神。
而乐神已经毫无反应。
乐婆有了愤怒,她凭空一把提起乐神。
“小子!不要在老朽面前装了,老朽早就把你看透了,我已经关注你一年多了,我完全知道你是一个怎样的人!被皇城外宫总管李公公救于残命,又因此牵连杀身之祸,不得已苟且偷生藏匿于刀剑王府,多好的少年郎却要一直以太监的身份示人,在王府在天鸿城怎么受欺压侮辱也毫无怨言,一心只想活着,把活下去看成第一!你那般的生活和现在回归乐家又有何不同?你还可以变得更强大,去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乐婆锁住乐神的喉咙,难掩她的愤怒。“所以你来告诉老朽!你为什么要选择自杀?你根本不是有那种骨气的人!你也不是那种小孩子胡闹的人。”
乐婆的震问回荡在这片空间,在四周的历史壁画之上。有点奇妙,历史壁画上出现的每一位大人物的眼睛似乎都看向这里,炎黄二帝至问天帝,看着此刻的乐婆和乐神,看着闭眼的乐神。
“之前就算在难熬,那也是由我的意志来主导的生活,我从来没有放弃,但之后若是被你们控制,那还能一样吗?我不会再有自己的选择了,没有意志没有自由了,有必要还活着吗?”乐神闭着眼睛,恍惚中又想起了上一世……
乐婆沉默了,良久后才道:“你成为不了大人物,你不该是这种大志之人,你……”
“这叫做大志吗?!这叫做有骨气吗?!死老太婆!别神神叨叨了,老子来告诉你——这只不过是一个人最基本最重要的底线而已!!”
乐神睁开双眼,此刻居高临下地斜眼俯视着乐婆,不甘神情最后的振奋!
“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大志,我更是没什么骨气,你要是给我好吃好住好玩,我认你当奶奶都行!我本来就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人罢了,你知道吗?我的愿望一直都是成为一个土豪,然后逍遥过日子的,再泡泡萌妹子的,我的追求就只是这样简单逍遥地过一生罢了。”
鲜血还在从嘴里冒出,模糊了乐神的话语。
“所以我一直努力着,为了能过上那样的日子而努力着!但这并不是说我乐神愿意当一条狗!我想要的生活我自己会去争取!会去得到!活下去就是第一要紧的事,因为我中二过,所以我才更比其他人珍惜自己这条命!为了活下去我可以不在乎脸面,可以像个sb,因为我知道我自己一直都在努力着,努力着前进,所以我死也不会放弃一个人证明自己存在最重要的意志!!”
“你懂吗?老太婆——!!!”
乐神全力咆哮,尽情咆哮,直到声嘶力竭……只是不想放弃自己的存在。
这算不算一个好中二的想法,乐神真的有中二毕业吗?
乐婆无言,任由乐神的咆哮打在她脸上,明明是身居乐家最高辈分的人却被别人叫老太婆也不生气,她只是沉默,最后……她笑了。
“真是好有趣的乐家小辈……”
乐婆摇摇头,在低笑,轻轻放下了乐神。
“放心,你的灵魂中并没有烙印,你永远都会是以自己的意志行走在人间,你永远都会是自由的。”
只是说了这句话,乐婆也不去管已经筋疲力尽的乐神,端着没有灯火的灯盏向外面走去。
“进来吧,乐乐笑,接下来交给你了,我摸索过他的经脉《九重大雷功》最适合他,还有把《逍遥无敌法》也传给他。”
这样的大起大落之后,乐神真的觉得好累,勉强把头偏过去,模模糊糊中瞳孔里看到了一位精瘦小老头的身影。
(新年写了这么一章,我的错,对不起!最后祝大家猴年大吉,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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