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间,当木生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嘴唇干的快要裂开,于是他睁开双眼。
离自己只有不到半米远的地方,是一根漆黑的木头,上面传来淡淡的清香,就在左脚边是一扇方形的窗子,柔和的阳光从那里洒进来。
这是哪里?
木生吃了一惊,作势欲起,却一头撞在房梁上,发出“咚”的一声响。
“哎,秦露,你阁楼上住人了?”楼下传来的声音让木生心里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怎么可能,好像是闹老鼠吧……”又是那好听的声音,她就是秦露吗?
“哦,这乡下地方,又离山这么近,老鼠没准儿是特大号的吧,我家咪咪不一定干得过啊。”
“得了吧,就你家那只破猫,肥的都快走不动了,还指望它抓老鼠……”
“去死吧你……”
木生咬着舌头,为自己刚才没有出声感到庆幸,这时他才发现,就在床边放着一个大大的画架,而画架边上有一个旅行用的不锈钢水壶,他连忙扑过去。
楼下有脚步声,秦露在送别那个爱唠叨的女人,两人好像交情挺好的样子。
等水灌进喉咙,木生只觉得混身的毛孔都透着舒服,但是他的目光却凝在了自己拿水杯的手上。
原来的木纹少了很多,皮肤也不像前些天那么粗糙,白的吓人,偶尔还会有黑色,有点儿像——桦树皮!有轻微的弹性,但是用力按的时候,能感觉到有极强韧的感觉,原来特明显的草绳现在化作淡淡的细纹留在左手上,有点儿像是青苔,也像是不太成功的纹身。
随着水不断进肚,涣散的精神渐渐凝聚,力气正以惊人的速度增长起来,虽然显不出什么肌肉,可木生觉得现在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怎么会有这种变化的?难道是在河水里泡过?还是耗尽全能体能以后造成的后果?
木生左想右想,倾向于后一种。
看来让身体到达一个极限反而会让自己有所收获。
可再泡在水里?或者跟敌人战斗到精疲力竭?还是不要吧。
解决了最重要的问题,木生才开始打量一边的画架,只是不得不再次愕然。
画上是一幅人体素描,女人赤裸的身体很美的斜坐在高脚椅上,披肩长发滑下,神情淡然恬静,木生见过这张脸,那就是秦连生交给他的照片上,那个不太安静的女孩,那时候周围到处是枪声和惨叫,来不及欣赏,现在看起来,真是漂亮啊……
“看够了没有?”
突然而至的声音再次让木生陷入崩溃,马的这都什么人啊?走路没声音的吗?
木生扭过头,带着满脸的冷汗看着那个出现在楼梯一角的女孩,画上的笔触准确抓住了她的精髓,相比之下照片反倒有点儿误差,五官算不上精致,但是放在一起有种很赏心悦目的和谐,还有那种特别的气质,让人一不小心就沉醉进去,满脑子只想讨好她,象牙一样的长腿哪怕是上楼梯也很美……
一件衣服扑面而来,蒙住木生的脸,把他从发呆中唤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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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秦露恨恨地道,“早知道把你扔在大街上让你自生自灭算了!”
木生把衣服从头上拿下来,是一件当地的粗布褂子,还有一条与之配套的灰色裤子——等等!裤子!
木生哧溜一下缩回床上,用被子把身体盖住。
“有人在吗?”
一楼有人高声叫了一嗓子,中气十足,木生本来稍有放松的神经又崩紧了,因为他听到了拉枪机的动静。
“哎,来啦!”秦露一边笑着一边下楼,看到木生紧张的面容,就用手指比了个安静的动作,可爱中有那么一丝俏皮,木生又呆住了。
“秦连生总是跟我们夸他的妹妹,说你们这帮俗人都配不上她……”
木生觉得付队长说话十句最多有两三句能信,这句话绝对算在可以信的里面。
“哟,林村长,怎么还带着警察来呀?我这儿可没有犯罪份子。”
“什么村长?叫县长,小露啊,这是——大城市里来的同志,要跟你问点儿事情。”
“是,村长,有事儿您说话。”
“这孩子,县长,县长!”
“呵呵呵呵……”
“最近看到过什么陌生人吗?”这个声音与刚才和气的对话很不搭调,还有点儿熟悉。
“陌生人?每天都有啊,不过最近几天没有了,不是封山了嘛,都走了,前几天有三个背包客还想偷着进山,结果听说被比牛还大的狗撵出来了,还吓哭了一个大老爷们儿。”
“我的意思是说,不太像普通人的,老外,或者身上有伤的。”
“这——没有,一个星期前倒是来了不少,只看到他们在这儿吃饭,然后就急匆匆地进山,还带了一些看起来很重的大背包,不让别人碰,还因为这个跟游客起过冲突——”
“这些情况我们都掌握了,昨天,昨天有我说的那样的人经过吗?听说也行。”
木生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因为就在刚才他听出来来的人是谁了。
李奇!付队长的手下!他来这儿干什么?山里的战斗结束了?
“没有,”秦露干脆地回答,“就算有,我也不知道,除非找上门来,我画画的时候通常不会去留意外面发生过什么事。”
“好吧,谢谢你的合作,”李奇好像要走的当口,突然话锋一转,“认识秦连生吗?”
“额——他是我哥,”秦露显然对这个问题毫无准备,随即紧张起来,“他怎么了?”
李奇的语气有点儿沉重,“那个——前些天,他在平河市执行任务的时候因公殉职,我是他的战友,上级要我来这里跟你通报一下,他是个好样的……”
“呜呜呜……”秦露前一秒还阳光灿烂,下一秒就哭的稀里哗啦,哪怕有外人在也是一样,毫不作伪。
木生坐在气窗边上,小心地瞥了一眼下面的情况。
这个吊脚楼一楼被改造成了大大的客厅,摆着几张简单的桌子和椅子,二楼是住宿的地方,只有五个房间,二楼再往上就是阁楼,此时一楼绝不止李奇一个,听脚步声绝不会想到,外面还站着十个黑衣人,还有一头超大号的狗此刻就静静地坐在街当中,哪怕只是靠近都觉得它会用眼神杀死你。
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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