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洛谁家 37、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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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家帝四十年，吴家从楚国都城朝颜城带走婧公主，许以整个天下为聘礼，只不过，这个聘礼，婧公主的父亲吴梦王是没有机会得到了。以亲生女儿的人身自由换取来的和平并没有那么容易安享。

    楚国举国上下对吴梦王的行径多为不齿，一时间反对的浪潮此起彼伏。吴梦王对此束手无策，虽然在吴家帝的帮助下，他依然稳坐王位，多方的反对势力统统被镇压下去，但是楚国从此彻底成为汀兰帝国的附庸，再无半点反对力量。

    婧公主跟随吴家帝回到汀兰，马上就被封为帝国公主，名义上的地位仅次于吴家帝一人。吴家虽然对自己的侄女一见钟情，不过此人雄才大略，对男女情事并不是十分热衷，因此，在经历了最初的那一段荒唐岁月作为发泄之后，吴家帝就恢复了沉稳睿智的大帝形象，平素里对婧公主关怀有加，并无冒犯之举。

    然而，吴家大帝是在等待小婧长大，这是汀兰众所周知的事实。吴家对十岁的小女孩并无兴趣，除了给予小婧地位和权利之外，每隔一段时间都准许她出宫自由玩耍。在汀兰，也无人敢冒着诛杀九族的危险去对婧公主打什么主意。

    吴家大帝对小婧的重视众所周知，这可是大帝许以天下的女子，周围不可能不暗中安排强大的护卫力量，只是不到生死关头不会轻易出现罢了。比如，小婧从山坡上意外滑入大将军府这样的事情，就远远不足以引发他们出手。

    ……

    “所以，我们才有机会成为好朋友啊。”知道了小婧的身份，暗香只是有了片刻的犹豫，虽然外人流传小婧是祸国殃民的妖孽，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导致了楚国耻辱的城下之约。但是暗香并不会这样想。同为女子，她十分能够体会小婧心中的无奈。

    与生俱来的美丑并不是个人能够决定的，都说美丽的女子祸国殃民，可是真正动手的何曾是她们？还不是野心勃勃的男人们那无法填满的*在作怪，反而用女子来做借口。倾国倾城不在于是否美丽，而是在于野心和*是否得到满足。

    吴家大帝这样雄心勃勃的帝王，自然不会满足于只统治汀兰帝国，对于先祖分封的各国肯定早就有吞并的*。而楚国更是名义上的兄弟之国，以吴家的野心抱负，如何能够允许这样一个王国存在？

    小婧。只不过是他统一天下过程中的意外发现罢了，如同他收藏的一柄宝刀或者一斛明珠。所谓的共享天下，不过是一句半开玩笑的戏言。就算是能够打下江山。以吴家帝的自负又如何能当真和人共享？就算那个人是小婧，应该也并不能例外。

    “暗香，能够遇见你，真好。”小婧到汀兰皇宫虽然短短不过一年时间，却已经充分体会到什么叫做寂寞。整个皇宫。能够认真和她说话的唯一吴家一人，其他服侍的宫女阉人甚至不敢抬起头看她。

    吴家大帝的嫉妒心是汀兰共知的，无论男女，只要有人盯着小婧多看一眼，他立即会勃然大怒，重则株连九族。轻则发配边疆。一年了，小婧已经习惯吴家的这种跋扈，只是心底对他的恨意更深了几分。

    十几岁的她尚不能体会到爱情这种东西的存在。她只是本能的讨厌着吴家。看到他那种包含*和等待的目光就觉得恐怖，她知道吴家在等，却不知道他打算等到何时，这种对未来命运的茫然无知使小婧更加无助。

    她甚至开始痛恨自己的长相，为什么要长了这样一张脸。如果能够变丑一点，或者当初就能和父王和整个楚国一起去死了。也好过现在这样看着父王对仇人卑躬屈膝，看着楚国国民无助的哀嚎。

    如果自己有朝一日能够和那些传说中的仙人一样，一定首先隐藏着这张惹祸的脸。小婧虽然刚过十岁，脸庞还略显青涩，但是已经可以看出长大后倾国倾城的雏形了。暗香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女胚子，可是站在小婧面前也被完全掩盖了光彩。

    “小婧，你是不是特羡慕传说中的仙人啊？”知道小婧过往的经历，暗香不难判断出她的心愿，仰望着天空叹息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那些餐风饮露，飞天遁地的仙人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呢？”

    “是存在的。”小婧仿佛想起来那个如同噩梦般的一天，吴家帝以绝世神威，一人之力摧毁了半座城门，那威势当真是惊天动地，以凡人的血肉之躯绝对无法做到，“吴家帝就是这样的人物，我亲眼所见！”

    “什么？”暗香大吃一惊，她在将军府长大，对于汀兰的各种故事并不陌生，要不然也不会一下子就能想到小婧的来历了。可是在有关于皇帝陛下天下无敌，长生不死的传说面前，暗香还是并不相信的。如果皇帝陛下真的如同传说的那样力敌十万人，又怎么会还需要父亲大人的军队呢。“小婧你亲眼见过？莫非那个大帝一人破门的传说居然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小婧回答，却马上变了脸色从地上跳起来，因为，还有一个人和她说了同样的答案，并且这个声音是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莫非，那人居然亲自前来？小婧惊慌失措的四处张望，却什么也发现不了。

    “是谁？”暗香也听到了外人的声音，顿时大为警惕，张口就要呼喊，却被小婧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呜呜声音。

    暗香忽然就看到了小婧惊慌失措的眼神，马上明白了来人是谁，小婧这才慢慢放开手，手心已经全是汗水。

    “是他？”暗香无声的开合着嘴唇。

    小婧点点头，目光中透漏出伤心，绝望，懊悔，愤怒等种种情绪。让人就想把她抱在怀里好好怜惜。暗香就是这样做的，抱着小婧柔若无骨的躯体，感受到由于恐惧在微微的颤抖，暗香轻轻拍打着小婧的后背来安慰她。

    说也奇怪，明知道这个抱着自己的女孩同样的手无缚鸡之力，小婧却觉得从心底信任她，或者，喜欢一个人了，就不会再害怕了，因为心里清楚明白的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陪在身边，支持自己，鼓励自己。

    “白将军，你的这个女儿很不错啊。”吴家的声音继续传来，伴随着是他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果然来了，小婧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连忙挣脱暗香的怀抱，以吴家的善妒，暗香虽然是个小女孩，可是也说不定会引起他的怒火，小婧是万万不肯因为自己连累这个新交的朋友的。

    “小女得到陛下夸赞，自当身价倍增，老身后半辈子就不愁衣食了。”白果毕恭毕敬的说道。当然，他即便是有能力也不敢在吴家面前使用传音，说的话小婧二人自然就不会听到了。

    “哈哈哈，想不到婧公主居然和你女儿投缘。不过，汀兰皇朝的第一大将军白果居然在担心晚年没饭吃？”吴家的声音转冷，“据我所知，你应该是帝国首富啊，这样的院子大概有上千座才对！”

    “那都是因为陛下恩赐。”白果冷汗直流，吴家大帝虽然不是那种狡兔死走狗烹的人，但是任何一个帝王都毕竟是帝王，自己作为天下最了解的吴家的人，并且对他幼年的经历一清二楚，这本身就是一种危险了，如果再被吴家所猜忌，那么这条性命也就走到尽头了。

    吴家今天只身一人来到将军府，白果一直在小心应对，从自称老朽，到表现出一定的贪欲，都是为了在安抚这位帝王的心。却不知为何，吴家忽然动用元气传音，听到他的话时，白果才明白，原来婧公主居然到了自己家里，并且已经和女儿成为了好友！

    “你这个女儿很不错，叫暗香是吧？”吴家大帝站起来，踱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白果，你候在这里，我去看看。”

    以他吴家金丹的修为，只需一步就从前厅走到了后院，虽然白果的将军府即使快马加鞭也需要半天时间才能绕完一圈。

    前厅，白果无力的跌坐在椅子上。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吴家大帝了。自从连番征战皆胜，在汀兰洲占据了绝对优势，灭亡各大王国成为按照吴家心情好坏来布置的简单任务以来，过去的那个吴家就已经消失了。

    白果不知道他既然发动了灭楚的战争，却只为了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放弃了成果，动员数万大军，最后带回来的只有一个婧公主。婧公主的确是倾国倾城，但是吴家却没有任何封后纳妃的打算，却又将婧公主如同宠物一般养在深宫。

    整个汀兰都是吴家的天下，这一点白果确信不疑。但是，整个人间呢？人间还有其余几块面积不在汀兰之下的大陆，每一个大陆都有自己的王者。更何况，还有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修士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