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黑猴脚步慌乱地冲进了屋子,看到陆长生,便是急道:“不好了,赵叔被三红帮扣下了!”
“不急,慢慢说!”陆长生心中微微一沉,但他看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王黑猴,还是表现出了镇定自若的心态。
见此,众人也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心中的慌乱瞬间消失了许多。
王黑猴深吸了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今天正是交租的日子,赵虎按照惯例,带着银钱去了三红帮的驻地缴纳月租。
年前的时候,李管事离开了行脚客栈,听说是进了城。
四门的帮会都只是府城帮会的边路货色,心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进入城内,李管事前往府城,估计是里面有了不小的进展,需要人手。
再加上练箭之地那边,业务和规模进一步扩大,上了三红帮的红名单,因此,缴纳月租之地,改成了三红帮驻地。
王黑猴起初也没太放在心上,直到他准备出门拉客的时候,发现了四周多了不少可疑的人,这才猜测,可能是出了事。
而这时,三红帮那边的线人传来消息,彻底确定了这件事,然后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找陆长生拿主意。
“线人?”陆长生疑惑地看了一眼王黑猴。
王黑猴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道:“赵叔他说,三红帮总有一天会盯上我们这个肥肉的,所以,找了机会,挖掘了几个线人,这样,也不至于出事了没个回响!”
“赵叔考虑得长远!”陆长生点头道。
能在黑山府混迹这么多年,要说没一点本事肯定是不可能的。
“长生!现在我们怎么办?”王黑猴问道。
陆长生眯了眯眼,说道:“你见过三红帮的帮主没有?”
“见过一面!”王黑猴不假思索地道。
李德银刚走的时候,交租之地变更,赵虎为了让他去认个脸,将他带了过去。
“他是怎样的人?”
“看不出来!”王黑猴想了想,摇头道。
“笨蛋!”旁边的李南瓜说了一句。
王黑猴干笑一声,要是别的人这么说他,他肯定直接跟对方急,但李南瓜和陆长生是两个例外。
“这或许不是黑猴的问题!”陆长生微微一笑,说道。
王黑猴顿时一脸的迷茫。
“长生,你又在想什么,怎么我看不出对方是什么人,你还替我辩解?”
太感动了!
陆长生哈哈一笑,轻轻地拾起桌上的一根箭矢,敲了一下王黑猴的脑门。
见他这般模样,王黑猴顿时傻笑起来,知道此事多半是没问题了。
只是,他心中满是好奇,“你还没跟我说这件事要怎么做呢?”
陆长生点了点头,道:“要解决此事的难点不在于你们,而是在我!”
在长生身上?
别说是王黑猴了,哪怕是向来能举一反三的李南瓜也是一头雾水。
“长生你都是刚知道这事,说和你无关都是可以的,怎么还说难点在你身上呢!”
“你猜!”陆长生眨了眨眼。
王黑猴顿时感到浑身的毛孔都在扩张,脸上的肌肉都僵直了。
他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无视王黑猴那哀求的目光,陆长生一脸笑容地走到露台前,将墙上挂着的弓、箭摘了下来,挂在后背。
“南瓜,帮我收拾一下必要的生活用品!”
“好的,长生!”
李南瓜运转的思维瞬间停滞下来,转到了陆长生的指令上,这几乎已经形成了一种本能。
“哎?不对啊!长生,你这是要干嘛?”王黑猴眼睛一瞪,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跑路的样子?
而这时,陆长生轻声说道:“你现在回去,让那些学员暂时不要过来练箭,并且注意躲藏,尽可能地不要让三红帮的人知道具体位置,最好去其他三门那边,至于这边,留一两个人守着就行!”
“好!”听到陆长生发话,王黑猴连忙应道,“那赵叔那里——”
“他会没事的!”
陆长生笑道。
非是他要对王黑猴卖关子,而是,如此才能让对方的脑子转动起来,在未来,遇到这种事情,会下意识地去思考,而非第一时间想着来找他。
至于整个事件的解决办法,等事情彻底解决,自然可以反推回去,那时候王黑猴能学到的,绝对比一开始就告诉他怎么做,要多很多。
“南瓜,收拾好了东西,就到外头等我!”
陆长生一边走了出去,一边说道。
“知道啦,你注意安全!”
“放心!不会有事的!”
······
下等间。
狭窄的空间内,堆放了许多生活杂物,空气之中,蔓延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
此时,距离秋闱不过一月有余,所有读书人都在废寝忘食,苦心研读各自的书册。
是以,平时的所谓书生净气,全都抛之脑后,待到秋闱来临之际,才会整理着装和仪表。
马寻才便是这诸多读书人中的一人,而且,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他比任何人都要珍惜每一次的秋闱机会,几乎每天都有七八个时辰以上,在研读书册。
因为常年运动和睡眠不足,每学了三四个时辰,便容易犯困,于是,他只能在屋顶上挂了一条麻绳,捆绑住自己的头发,若是犯困低头,那屋檐上的绳子吃力,便会一下扯住他的头发,让他清醒过来。
“可惜,我的书册还是少了一些!”
昨晚熬到了接近寅时,今早又在卯时起来研读,深深的疲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桌面上摆放了二十多本泛黄的书册。
关于童生考试的书册极多,但因为书册太贵,他凑了二十年,也不过是凑了三十多本。
期间有些自认为研读透彻了的,转手卖了出去,回了些本钱,如今还剩下二十多本,被他视为最珍贵之物。
“要是能与其他读书人交换书册,便好了!”
他心中想道。
可惜,这种事情鲜有发生。
读书人彼此之间,都是竞争对手,每年秋闱,稷下学宫的童生名额就那么多,别人学多了,自己也相当于学少了,获得功名的难度也就大了。
至于教授陆长生读书,一方面是为了银钱,另一方面,他也认为,以陆长生的年纪,不应是他的直接竞争对手,而是往后几届。
到了那时,他要不已经成了童生,要不,彻底失败,到时候肯定也要找几个学生来继承他的遗志,因此,陆长生才能顺利地从他手上学了东西。
就在这时,一道粗鲁的敲门声传来。
“来了来了!”
马寻才解开头上的麻绳,起身开门,一眼便瞧见了当值的客栈小厮。
“马寻才,小师傅请你到堂前那边,说是与你们道别!”小厮翻了翻眼皮,差点被屋内的酸臭味熏倒。
“我们?道别?”马寻才愣了一下,有心想询问,但那小厮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直接扭头跑开了。
“罢了,去瞧瞧!总归是一顿免费的吃食!”马寻才心中暗道,简单地整理了一下衣物,朝着外头走去。
与此同时,客栈内的几个读书人,也得到了小厮的通报,一个个带着疑惑和不解,前往前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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