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考虑周全
似乎一转眼的时间,就到了眉蓉公主大婚的这一天。
七月初五,离着七夕只有两天,雅静宫上下忙成一团。
喜嬷嬷方才过了丑时,就将眉蓉公主给拉了起来,又是匀面梳妆,又是套了大红的嫁衣,重新挽了发髻,将赤金凤冠都戴上,这般一忙活,全部收拾齐整了,便到了辰时初了。
喜嬷嬷等人退了出去,襄安贵妃在眉蓉身边坐了,轻轻的理了理眉蓉腰间的流苏,温声说道:“日后到了公主府,不能拿了公主的架子,要时刻记着,杨庆是你的夫君,他如今的位阶虽是不高,但却是你父皇看好的人,未来的前程不可限量。”
“杨庆是个懂事的孩子,想来也不会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你时刻以他为尊,事事为他考量,你们夫妻两个一条心,母妃才算是放了心。”
“还有永乐侯府那边,平常的面子即可,万不能她们求了你什么,你便应了什么,虽不能直接断绝了关系,但也不能太过亲近了,即便是求了什么寻常小事,你也万不能答应了去,只一概都推到母妃这里来,她们为人狡诈,你觉得不过是一抬手的小事儿,她们说不得要出去做些什么。”
眉蓉点着头,额头上的红玛瑙流苏簌簌晃动:“母妃放心,蓉儿都记下了,但凡永乐侯府去了人,蓉儿都一概的装傻装懦弱也就是了。”
襄安贵妃点了点头,拉着眉蓉的手,一万个放心不下:“昨个儿母妃给你的册子,你可都记清楚了?”
提及这个,眉蓉一下子脸红的很,声音也低了下去:“看了些……”
襄安贵妃摇头说道:“怎么叫做看了些,那些东西,你要尽数学会了的,这男女敦伦之礼,在外看来,是……是有些龌龊的,但对夫妻之间来说,是极重要的事情,你若是做不好这个,那你便是将公主府打理的再妥当,再有个贤惠名,都不会讨了夫君欢喜。”
眉蓉听襄安贵妃说的严重,忙说道:“蓉儿记下了,在喜房还有时间,到时候,蓉儿再细细翻看了。”
襄安贵妃暗恨自己昨个儿没有与眉蓉说个清楚,但此时已经是来不及了,只叹口气道:“那你记着,一定要在驸马进了喜房之前,将那册子上的全部看个明白。”
“是。”眉蓉娇羞的应了,满面红霞。
襄安贵妃长出一口气道:“母妃总不会害了你的。”
“你在宫里,便是万人宠着的皇长女,公主,若你只是嫁了一个挂着闲职的京官,那你依旧是高高在上的,但杨庆不同……”襄安贵妃越说越担心,生怕眉蓉从公主变成臣妇转变不过来,倒是自己吃了亏……
襄安贵妃没说完,南宫晴便从外殿绕了进来,轻笑着说道:“便是嫁了杨庆,咱们的蓉儿也依旧是高高在上的。”
“皇贵妃。”襄安贵妃眼眶微红,用帕子擦了擦,给南宫晴见了礼,眉蓉也要起身见礼,却被南宫晴给拦住了:“今个儿你是新娘子,身上的嫁衣加凤冠,不知道多重呢,你再给本妃一行礼,估摸着,脖子都要折了。”
南宫晴说完这个,又看向襄安贵妃道:“这样的好日子,你怎么还红了眼睛?这婚事,可是你千挑万选,为眉蓉争取来的,怎么着?这会儿后悔了不成?”
襄安贵妃连连摆手道:“没,只是有些放心不下罢了。”
南宫晴知道襄安贵妃是心疼眉蓉,也就没有再追问,又问了些旁的小事儿:“公主府那边,人都安排妥当了吗?”
襄安贵妃点了点头说道:“眉蓉没经过事儿,不知道在外立府的艰难,她不肯在身边添了人,妃妾也不非要拧着来,只在粗使和洒扫上安排了几个,又买了四个小丫鬟,在内院里跟着沈嬷嬷与文菲当差,慢慢培养着,若是将来有个什么事儿,也能顶上来,不至于让眉蓉跟前没个得力人。”
“恩。”南宫晴微微颔首,又问道:“在外头买的小丫鬟可可靠?”
襄安贵妃低声在南宫晴身边说道:“妃妾在京郊买了几处庄子,都是一家子大小一起买下来的,小丫头在眉蓉身边当差,余下的,都在京郊的庄子上,妃妾让人管着那边的庄子,若是这几个小丫鬟有背叛的,那便是一家老小都没了性命。”
南宫晴点了点头,感念襄安贵妃慈母之心,生怕眉蓉身边再出现了二心的。
南宫晴看向一旁的眉蓉说道:“你也是个执拗的,既然你不肯在身边添了人,那你母妃给你安排的这些个,你便安心用着,也别说你用不着那么多的人伺候着。”
“沈嬷嬷年岁大了,又有旧疾,你尽数让她去劳心劳力的,怕是也没几年好活了,文菲倒是个能干的,但她若是被指派出去,你身边又没人了,微微机灵,但到底没经过事儿呢。”
“日后便做了当家主母了,很多事情,要掌握一个平衡之道,也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谁没有经历过被身边人背叛的呢,你也不能一味的说谁不够忠心,这世上的事儿,历来就是如此。”
“这后宫里,人人都知道,本妃是个护短的,各个都挤破了脑袋,想要去晴柔殿伺候着,可本妃不是一样被宫女背叛过?你当乾鼎宫先前侍茶的安更衣是怎么过去的?”
“所以你犯不着因着这样的事儿,就怀疑了自己瞧人的眼光,也不必寒心,觉着你付出了真心,旁人没有用真心待你。”
南宫晴说的道理都浅显易懂,眉蓉尽数听了进去:“蓉儿谢晴母妃教诲,必当谨记于心。”
“能记着是最好不过的,便是出了岔子,也没什么,宫里不是还有你母妃与本妃呢吗?本妃少说还要活个三四十年的,总能给你撑腰。”南宫晴笑着说道。
眉蓉急忙要站起身来:“晴母妃要长命百岁呢。”
“那本妃可不就成了乌龟王八了?这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强求不得的,倒不如过好了每一天来的实在。”南宫晴看向襄安贵妃,又看了一眼眉蓉道:“本妃原不愿意在公主府安排人的,但心里又总有几分挂怀,所以到底还是要给你一个宫女。”
襄安贵妃神色一动,倒是有几分喜气,虽说南宫晴在眉蓉身边安插宫女,倒好像是监视了一样,但实际上,却也表明,南宫晴是看好眉蓉与杨庆的。
眉蓉倒是没什么,只安静听着。
南宫晴道:“绿娘,带上来。”
绿娘从外殿绕过八扇琉璃粉彩喜上枝头的屏风,身后领着一个身着青布衣衫,妇人打扮的宫女上来。
“抬起头来,让襄安贵妃瞧瞧。”南宫晴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了,自己拿了茶来吃,说了那么一会儿子话,当真是有些口渴了的。
襄安贵妃一瞧,震惊无比,倒有些不解的看向南宫晴。
南宫晴道:“水烟阁有本妃的人,对文雅用刑,不过是伤了皮毛,她的嘴巴与舌头也都治好了,稍微有些吐字不清,但是不那么妨碍。”
襄安贵妃到底还是有些不安,她算计蝶妃的事儿,南宫晴并不知道其中细节,如今却是将文雅带了过来,由不得襄安贵妃不多想。
南宫晴却是不甚在意的说道:“本妃对于忠心耿耿的奴婢,总是多几分怜惜的,既然眉蓉能够用了文菲,想必也不会拒绝文雅。”
“不过,本妃却不是让文雅去做了眉蓉的大丫鬟的,只在眉蓉的灶上当差,做个不打眼的烧火丫头,也能盯着公主府的伙食。”
南宫晴看向眉蓉,很认真的叮嘱道:“本妃如今指了人让你认认,这事儿,旁人你也别说,只让文菲知道就成了,你若是在公主府只用大厨房也就罢了,若是用了小厨房,记着将文雅一并要过去,她在蝶妃跟前日子也长,知道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有毒,也能替你盯着一些。”
“另外,这文雅就是你与本妃联络的纽带,若是有什么万不得已,实在难解的事儿,你便遣了文雅到本妃跟前来,本妃便明白了。”
“没有自然是最好的,她就是你府里的一个烧火丫头,若是有事儿,那便是你最后一块儿保命符,你可要记清楚,这事儿,只你我三人,外加文菲知道便可,便是杨庆,你也不能多说了一个字去,你可明白?”
眉蓉微微一怔,先是不明白,为何连杨庆也不能说,但旋即想到了什么,却更是不敢接了这话了。
襄安贵妃却是想明白了,皱眉叮嘱眉蓉道:“不管什么时候,你总要记着,你是天元的公主,当初的右相李良才在先帝爷跟前,也是国家栋梁,是忠心耿耿的,可到了你父皇跟前,便不是那么回事了。若真是有一日,杨庆待你不如以前,或是禁了你的自由,你也别再念着他当初的海誓山盟。”
眉蓉咬了咬唇,点了头,站起身来,恭敬的给南宫晴与襄安贵妃行了一礼道:“蓉儿都记下了,谢两位母妃替蓉儿考虑的这样周全。”
“起吧,起吧,话都说了一箩筐了,驸马爷要等急了。”南宫晴笑眯眯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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