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回到坤和宫,左思右想,还是不愿意让许汀兰承了恩宠。
一来皇上曾打她进冷宫,人虽放出来了但没准心底还厌倦她,让许汀兰伺候,不好行事。
二来,皇后隐约感觉许汀兰这人从冷宫出来后变了不少,再无初进宫时女儿家的轻傲,如今像藏在阴地伺机而动的毒蛇。皇后怕她得了机会后,有太后为她撑腰,自己难以掌控。
思虑过后,皇后将目光放在了身边两宫女身上。
她直接唤采桑说话:“这些年你一直跟着本宫,耽搁了婚事,可怨本宫?”
采桑垂首恭敬道:“娘娘,奴婢早想好了,这辈子都跟在您身边,奴婢心甘情愿的。”
“你与扶桑忠心耿耿,本宫全记在心里。若你们想有好前程,本宫必不拦着。”皇后实话道:“你当时也在寿安宫,太后的意思想必你明白。本宫想着,与其便宜他人,倒不如给你俩机会。”
采桑面容微动。
当初她跟在皇后身边,见到的是皇上英俊模样,再加上其乃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难免心动。
但皇上对女色并不看重,从未正眼瞧过身份低微的宫女,连高门大户选进宫的娘娘都冷冷淡淡。皇后亦无抬了她们的心思,所以她早已不期待。
如果她今日应下,事成后皇后会给她位份,但心头的梗也种下了,这些年她忠心换来的一切怕逐渐耗尽。
倘若事不成,皇后会留她,但她勾搭皇上的说法肯定传开,她也没脸活了,没准皇后还认为她其实是个贪慕荣华富贵的。
采桑转瞬间已经想明白了,诚惶诚恐地跪下磕头:“娘娘,奴婢从跟了您的那天起,就下定决心伺候您一辈子,奴婢从未想过其他。”
“以前没想过,不如现在好好想想?”皇后道:“你不去,这天大的好事就落旁人身上了。采桑,既说起忠心,那你为何不肯替本宫分担忧愁?”
“奴婢蠢笨,怕辜负了娘娘的一片用心,不懂得如何讨男子欢心。”采桑说着说着双目含泪:“在他人看来,伺候皇上是天大的幸运,但于奴婢而言,没有什么比得上娘娘重要。再说奴婢不是二八年华,皇上岂会看的上。”
婢女有此等觉悟,皇后嘴里不说,但心底满意,任谁也不喜欢身边人觊觎她的丈夫。
皇后故意叹气:“你长得不比其他人差,何必妄自菲薄。既然你不愿,那本宫召扶桑来。”
此时齐璟琛在熙华宫,手里拿着一幅画,云绾容被他强行摁坐在怀中,颇不舒服地扭扭身子晃晃腿,右脚绣花鞋在方才挣扎中松了,云绾容感觉不自在。
小动作很快惹齐璟琛不喜了,他皱起眉头,一巴掌拍她屁腚上。
云绾容红了红脸内心悲嚎,这人当她是小孩子来教训。
“谁作的画?”齐璟琛扫两眼画中描绘的宫殿,十分不客气地评价:“真难看。”
云绾容瘪瘪嘴:“皇上忘了何姑娘?臣妾教给她的大多上手了,此画线条虽然略显生硬,但进步颇大。”
齐璟琛又看了两眼,还是嫌弃:“这点小事至于找朕看?。”
云绾容抽抽嘴角:“臣妾打算让何姑娘放手画人物像,臣妾今儿让您看,是想说您交给臣妾的任务,不久将完成了。”
“所以你打算跟朕讨奖赏?”齐璟琛撩拨起她耳垂上的桃花石耳珰,说都不说一声伸手去摘。
齐璟琛动作生疏粗鲁,云绾容耳垂被扯疼“嘶——”地抽气,怒瞪他一眼。
皇帝尤觉不够,连另外那只一同拿下,随手扔到旁边,又去对付她发间桃花石的簪子。
云绾容赶紧伸手去护,结果完了,髻间青丝柔柔倾撒而下,衬着那嗔怒的桃花眼,娇俏迷人。
“皇上,臣妾发髻梳了好久。”云绾容不满埋怨。
“朕赏你的金簪为何不用?”齐璟琛凉声问。
“皇上赏的,臣妾有些舍不得。”云绾容撒起小慌来毫无负担,难道让她说自己实在太喜欢桃花石?被嫌弃的皇帝绝对会恼羞成怒!
齐璟琛听的顺耳,哼了下饶过她。
这两日皇上心情不赖,云绾容跟着轻松,两人难得温情相处,云绾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皇上还有正常的时候。
此时齐璟琛懒洋洋地闭上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云绾容散落的齐腰长发。
凌厉的双目闭上,云绾容觉得齐璟琛身上凛气微敛,更让人容易亲近。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看着,突然心头一热,忍不住去蹭了蹭他。
齐璟琛凤眼微睁,瞧着歪到他面前的云绾容,对上了双水润润的眸子。齐璟琛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云绾容瞬间有些羞囧,自己怎么了,居然像猫儿一样蹭人撒娇。
更不解的是,皇上你揉我脑袋是几个意思?
云绾容眼神乱窜,随口找话来问:“那个……皇上之前不是说年节时候邵侍卫会回来吗?”
齐璟琛眯眼,大掌直接拽住她一缕长发,怪气道:“云昭仪在想男人?”
云绾容痛的龇牙,赶紧夺回自己头发。
亏她先前居然生出种“正常的皇上挺温柔”的想法,一定是她见鬼了!
“皇上说过的话臣妾一直记在心里,这不好奇嘛。”云绾容赶紧表明立场:“再说晟儿遇见这样的事,臣妾挺担心的。”
云绾容又突然想到余清妧,她会来熙华宫,但已经好久没问起邵华的去处了。
齐璟琛斜睨云绾容一眼,淡淡道:“原本回来了,朕让他改道去湶州。”
云绾容随口提起邵华他都不乐意,当然不敢再问派邵侍卫去湶州作甚。
湶州,刀疤男说藏了造反兵器的地方,齐璟琛自然不会多说的。
云绾容在他怀里腻歪了会,皇上难得由着她性子作乐,两人处了一下午,高德忠进来,偷偷瞅了瞅云绾容,小心说:“皇上,坤和宫来人说皇后娘娘想请您过去用膳,不知皇上……”
云绾容不禁望向齐璟琛,看他反应。皇后直接派人到熙华宫截人,这可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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