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到来把云绾容的计划打了个岔,这一下子,去乾和宫吧,没准太后认为她去找皇帝告状呢。前些天太后打算用许家人服侍,皇后和许汀兰不成事,所以她准备让旁人攻克“皇帝独宠无视后宫”的难题,等局面打破,再让许家人去捡便宜?
云绾容想了想,可能性极高。
她云昭仪喜欢的人,没准皇上会爱屋及乌,太后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太后为许家,可真是操碎了心。
哀其身为母亲,偏心的却不是一手带大的儿子。云绾容微叹,血缘二字何其微妙,皇上毕竟不是她亲儿,所以太后才会如此?
云绾容不禁低头看向晟儿,最终无奈扯扯嘴角,牵着他往熙华宫去。
躲在角落玩耍的肉松见云绾容带着太监宫女出门,歪起脑袋满眼好奇,溜身奔到在云绾容脚边打转。
娄先生的药了得,肉松如今能吃能睡能跑,身子长高了,两毛茸茸耳朵也稍微硬起,半趴半立的十分可爱。
小满追出来小心问:“娘娘,可要奴婢抱肉松回屋?”
“让它随处跑跑,莫出宫门便成。”
小满一听,不敢拦它回屋,双眼盯着四处乱窜的肉松,生怕一不小心弄丢了。
事情赶巧,云绾容刚欲出去,迎面撞见余清妧过来。
余清妧面露惊诧:“姐姐要出门?看来清妧来的不是时候呢。”
“来之前也不见你身边人递个话?朱儿呢?”云绾容见她身边跟着新面孔的宫女,疑惑道。
“宫殿内暖和,外头天寒,朱儿一进一出乍冷乍暖的受不住病倒了。这是贤妃新送来伺候的,叫竹辛。”余清妧答道。
那小宫女青葱瘦小,一身绿衣,一动不动低头站在余清妧身后,倒真应了竹之一字。
云绾容收回目光,笑道:“既然来了,咱到屋里坐坐?”
余清妧不好意思道:“妹妹来之前未差人过来问问,是清妧的疏忽。姐姐有事不妨先办,妹妹这趟是想回送姐姐些东西的。”
只见余清妧伸出白净的手,宫女竹辛立即将东西放她手中。
“上回姐姐送的薄荷插得精致,清妧十分喜欢。姐姐怎知清妧近日有些思绪不宁?那薄荷闻起来舒心极了。”
余清妧把回礼物递去,见檀青替主子接了,才笑道:“清妧拿不出贵重珍稀的物事,便亲自为姐姐肚里孩子做了肚兜,还望姐姐莫嫌弃。”
小小的红肚兜折得整整齐齐,能看到上边绣了辟邪五毒,阵脚细密,可见极为用心。
“妹妹的女红真好,姐姐瞧着都动心了呢。”云绾容赞叹一番,扬起笑容,又道:“妹妹为何心神不佳,莫非是年节想家了?你若喜欢薄荷,不如到小花房里再折些回去。”
余清妧见她语气似带试探,闻言抬头对上云绾容的眼睛,却见那双眸子含着笑意,眼神真挚。
原来是她多想了,余清妧蓦地消了心中疑虑:“姐姐心思灵巧,每每猜中旁人心事。清妧第一次过年无亲人相陪,难免心闷。”
“咱姐妹相称,难道绾容算不得你亲人?”云绾容拉住她手,嗔怪道:“以后咱常说说话,便不觉烦闷了。”
看着窜到脚边的肉松,她抿嘴笑的更深了:“瞧,肉松也喜欢你呢。”
余清妧目光紧随着肉松,听它汪的一声才回了神:“肉松长大了。”
“嗯,胖了许多斤。”
余清妧噗地一声笑了,察觉笑的失仪,忙以帕掩嘴:“姐姐要处何处?清妧可不能耽误了姐姐的时间。”
“乾和宫,清妧可要一道去?”云绾容问。
余清妧笑容一僵,摇头道:“出来时忘了拿袖炉,浑身冷颤,清妧还是回宫添件衣裳罢。”
云绾容闻言将手中暖炉放她手里,道:“你将就用用,着凉了姐姐可会担心呢。”
余清妧自是道谢,行了一礼,带着竹辛朝反方向离去。
见余清妧走远,檀青仍在遗憾皇上送主子的袖炉就这般被拿走了,身后宫女极有眼色地快步回殿,取了新的袖炉来。
“檀青。”云绾容收回远望的目光。
“奴婢在。”
檀青回神一看,不知何时主子笑意早已收住,平静的面容下,一双眸子晦暗不明。
“回头你找个机会,亲自探望探望朱儿。”
檀青楞了楞,随即脸色微沉。
今日北风比往常干燥刺骨,宫人备下的轿辇停在外头,檀青扶着主子上去坐稳后,又抱晟儿上轿,方命人往乾和宫抬。
宫道上的人不多,远远见到云昭仪的都停步退至两边,末了等轿辇离开,又是脚步匆匆。
大冷的天,没人愿在外边跑。
走了百余丈远,云绾容突然喊停。
“檀青你到梳妆台前檀色匣子里取个荷包……”那荷包是给皇上重新做的,云绾容打算带上,被太后一搅和给忘了。她正想交代檀青折回取来,突然忆起秦氏送她的护身符放在了一处,似乎落了锁,便改口道:“算了,继续走罢。”
檀青虽迷惑不解,但也不敢追问主子。
这一停搁,路边宫女太监无不止步垂首,等候昭仪轿辇过去。人人停住,便将侧道上走动的小太监显的另类了。
那太监好似感受到云绾容的目光,见她皱起眉头看他,心中一慌。
若后退跑掉必引起旁人注意,小太监打算上前行礼,结果紧张得左脚绊右脚,啪地摔了,袖口被什么染湿了半边。
云绾容向来没有为难宫人的癖好,自然没打算深究。她刚想挥手起轿,顺着北风突然闻到异味。
这味道云绾容很熟悉,去年云家被抓,她与皇上冷战而被红蔷叫嚣,怒气之下火烧蔷薇。
正是火油的气味。
光天化日身上藏火油作甚?云绾容沉声道:“来人,将他带到轿前!”
那小太监一见不对,心提到嗓子眼,拔腿就跑。
追过去的太监被远远甩下,眼睁睁看着他往小道上逃窜,不见踪迹。
心中有鬼。
云绾容冷声道:“此人何处做事?你们谁人认得?”
众人摇头,那小太监一直低头不露脸,瞧不真切。
云绾容桃花眼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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