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里有话,江凡听见他小声的啜泣,但只持续了一分钟,很快他又调整过来。
「我估计下辈子也不能和我哥见面了?」
江凡问:「为什么吗?」
「哈哈,还能为什么,我哥那种好人肯定上天堂了,我这种烂人,估计要在地狱待几百年。」
「我们国家的宗教信仰说,一个人如果活这一世烂事做尽,那估计要在地狱受千百年的惩罚,也有可能直接在地狱里灼烧灵魂,彻底死了。」
「没想到你还信这些。」
江凡打趣的说。
「哈哈,当然要信,不然我怎么熬下来,那么多痛苦的日子,那么长时间的绝望,我只能想着哥哥在天堂活得好不好,我偶尔会希望他能在我梦里见见我。」
「听说如果去世的人对活人牵挂,就会来他梦里。我好像一次没梦见过他。」
「其实不来也挺好的,我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估计谁见了我都要说我是撒旦恶魔,还是永远别见了。」
江凡越听越觉得,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很深。
「你见了你哥哥最后一面吗?」他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可夏良听完,双手突然开始颤抖。
随后痛苦的说:「我,我,我」
「啊——」他开始情绪崩溃的用拳头砸头,一下接一下。
又开始用那些方言说重复的单词「杀了我」「救命」「我不想」「原谅我」「哥哥」。
江凡按着他的手臂:「冷静点,要是太痛苦就别想了。」
夏良挣扎了一会儿,他突然安静下来,剧烈的喘息几下,突然盯着江凡的眼睛。
「你知道我哥哥是怎么死的吗?」
江凡松开手,喝了口水:「不想知道,我也不感兴趣,赶紧休息,u一会儿还得赶路。」
夏良固执的看着天。
「我杀的。」他非茶平静的说出这番话。
江凡的手僵硬住,缓缓转过身:「什么?」
「哈哈,我杀的。」
夏良疯了似的开始疯狂大笑。
江凡突然觉得脊背爬上一股寒意:「为什么?」
「我有件事骗了你,我当初不是因为什么赌博才被抓来的,其实我也不是一个人被抓来的,当初我和哥哥是想去外地赚点钱,结果我们俩被人打昏了带走的。」
「那个房间最初不是四个人,而是三个人,我们俩进去之后才是四个。」
「你知道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是我亲眼看着我哥哥死在我面前,那三个人不是我杀的,是我哥哥杀的。」
「我当初年龄最小,那三个人自从我进来开始,就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把我当成最软的柿子,企图对我动手。」
「刀最开始也不是在我身上,是被另外一人抢走了,他想趁半夜偷袭我,但我哥哥最先反应过来,他踹了对方一脚,刀掉了,但被另外一人捡走了。」
「他冲着我哥哥的肚子扎了一刀,我当初醒了,又害怕又恐惧,屋内特别暗,根本看不清流血,但能闻到血腥味。」
「我听见我哥哥的惨叫,我在惊恐中加入混战。但我太弱了,我那么小,我刚过去,那些人就瞄准我,我哥哥为了保护我,又中了两刀。」
「他们扭打在一起,很快又一个人躺在地上不动了,有什么东西突然溅到我脸上,我一摸,是血。」
「惨叫声不断,过了一会儿,又有东西伴随着惨叫声落在我头上,吓得我赶紧起身尖叫的逃走,我后来才知道,那是一根手指。」
「我哥哥最后把那三个人都杀了,他只剩一口气,他
痛苦的抓着我的手,让我结束了他的生命,他现在活着还不如死了。」
「所以,你杀了他。」江凡平静的听着这个故事。
「对,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他那么痛苦,身上好几处伤口已经能看到白骨了。」
「我能做到,只能是终止他的痛苦,所以我们俩告别以后,我亲手杀了他。」
夏良突然苦笑一声:「你知道最绝望的是什么吗?他们所有人都死了以后,门打开了,一个没男人特别不屑的看着我说,运气真好,不过就剩你一个,有人为你卖命也算是你的本事。」
江凡光是听着,拳头就硬了。
这些人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
别人亲人的离合,但在他看来,却是有人为你卖命,仅此而已。
「我恨这个人,我恨死他们了。」
夏良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着夜空,仿佛那些恶心的面孔就在眼前,他挥拳驱散面前的幻影,但剧烈的喘息却暴露了他的痛苦。
「你杀了那个人吗?」江凡问道。
「我倒是想亲手杀了他,可惜他没给我这个机会,他很早就死了,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杀的。」
「呵呵,当初好多人还假惺惺的替他惋惜,我呸,我恨不得亲自杀了他,可惜我当时太小了,没那个机会。」
「后来呢?」夏良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他两只手枕在脑后。
「后来啊,我表面上认真听话,但背地里记仇呗,想找机会报仇,那你不得表现好点。夏国有句话,好像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不急,但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江凡问:「那现在,这个仇你报多少了?」
他认真的看着江凡,说道:「说实话,只要揭榜这个组织毁灭,我的仇就报完了。」
江凡哈哈大笑,「哈哈,那你这仇该说不说,还挺有大局观的,起码替社会解决掉一个邪恶组织啊。」
他看着江凡,无比认真的说:「其实你应该早就想明白了,我就是利用你帮我除掉揭榜,目前只有你们夏国有这个实力,虽然只来了你一个,有点可惜。我本以为,我预留的那些诱饵,能让你们派出不少人呢。」
「我一个人也足够了,我知道你们杀手的水平以后,心里都有数,解决几个人而已,还是轻轻松松的。」
江凡轻松的说。
夏良若有所思:「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你的实力确实能秒杀不少揭榜的高手。」
江凡神情一顿:「我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你一个揭榜老大,为什么要毁掉揭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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