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影没想到这人会倒打一耙,一时愣在那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唐砚初看向刘芳的视线不含任何温度,他了解她,“你想要多少钱?”
宋影为唐砚初觉得不平,但她选择尊重他的想法。
刘芳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刚想开口说个数目,忽然想到了她的计划,她临时改口,笑着说:“砚初,你看你,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妈,我们是一家人······”
“一千万。”
唐砚初直接打断刘芳的话。
刘芳整个人呆若木鸡,耳郭嗡嗡作响。
周围的人接连发出惊叹声。
“一千万,我没听错吧。”
“他现在这么有钱啊。”
“你看他那衣服,一看就很贵。”
见刘芳还在犹豫,唐砚初加码:“两千万,不然,你就算赖在我身后,也一分钱都拿不到。”
刘芳这辈子连一百万都没见过,更别说两千万了。
她掰着手指头,“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
狠狠一咬牙,刘芳拍着自己的大腿,“好!”
两千万啊,她几辈子也花不完。
反正她也不在乎这个儿子,都没想过还能见到他,甚至早就以为这个儿子死了。
宋影对唐砚初说:“万一她日后还问你要钱。”
唐砚初早就想到这一点了,他冰冷的眸子看着那个从未给过自己一丝母爱的女人,“遗弃罪,是犯法的。”
刘芳没注意听唐砚初的话,她谄媚地笑着,看向唐砚初,“钱······什么时候给?”
唐砚初扔过去一张卡,刘芳不放心,拿着卡在太阳光下左看右看。
宋影气得不行,“这是卡不是钱,看不出来真假。”
刘芳不相信唐砚初,“这一张卡里真的有两千万?”
“你可以去查。”说完,唐砚初拉着宋影回去,顺带把门关上了。
韩梅在屋里睡觉,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扶着拐杖一点一点挪到院子里。
“阿影,砚初,外面怎么那么吵?”
不想让韩梅知道这些糟心事,宋影看了一眼唐砚初,两个人对视一眼。
宋影说:“没什么,他们聊家常呢,声音有点大。”
韩梅坐在椅子上,颤巍巍地说:“我这几日,总梦见你外公,梦见他来接我。”
宋影知道外婆想外公了,她像以前一样哄她:“外公在天上看着你呢,日日夜夜看着你。”
唐砚初目光迟疑,看着宋影的后背,他很慢地移开视线,走进厨房做饭了。
去南城之前,韩梅曾避开宋影找过唐砚初一次。
“砚初,我想回老家了。”
唐砚初当时正在书房,立马放下手里的活,“好,外婆,你想什么时候去?我来订机票。”
“尽快吧。”
唐砚初见韩梅的面色愁容,担忧地问:“外婆,你怎么了?”
“砚初,我要是去了,你和阿影一定要好好的。”
唐砚初心里咯噔一下,他笑着给韩梅捏肩,“外婆,我跟阿影会一直好好的,你也会好好的,你别多想。”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人老了,都有一种落叶归根的执念,我想喝你外公埋在一起。”
唐砚初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外婆······”
韩梅打断他:“砚初,生老病死是人间常态,你不用为我伤心,我现在放不下的,就是你和阿影,我暂时不想告诉她,怕她难过,她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亲人了。”
唐砚初站在那久久没说话,眼眶红红的。
“砚初,这辈子,你受苦了,还好,老天有眼,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在我心中,和阿影无异,看到你现在过得好,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人很奇怪,有时候就是会听到一句很普通的话时泪流满面。
唐砚初从不说苦,从小便是一副不亲近人的样子。
但他心里什么都明白,明白他的父母都不喜欢他,明白别人可以被爸妈抱着笑,但他这辈子都不可能。
小男孩哪有不羡慕别人的,只是失望久了,就不会再生出希望了。
而韩梅,源源不断地给当初的小男孩送过很多温情,让他知道,原来也有人关心他,他不是不好,也有人愿意喜爱他。
门外,宋影站在墙边,捂着嘴哭泣。
哭声抑制不住,她转头跑回卧室。
镜子里的她眼睛很红肿,宋影躺在浴缸里洗澡,给自己敷了消肿的面膜。
唐砚初和韩梅聊了很久,很晚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见卧室关了灯,宋影躺在床上睡着了。
就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上床睡觉。
之后,唐砚初开始加班,把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都完成。
他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宋影提回南城的事,但没想到宋影先提起了。
之前炒的菜已经糊了,唐砚初重新切菜炒菜。
院子里,宋影坐在韩梅身边,祖孙俩人一起晒着太阳。
韩梅这几天经常会提宋影小时候的事,宋影安静地趴在她身边倾听。
只是,宋影发现,外婆越来越记不清刚才说的是什么了。
这一句对不上刚才那一句,或者说着说着,会问宋影:“我刚才说到哪了?”
宋影从不多话,韩梅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然后,在两个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宋影一个人偷偷流泪。
她不敢哭太久,因为她的眼睛很容易被哭肿,从小就是这样。
每次,她哭完都要看看,保证唐砚初和韩梅看不出她哭过,她才出去。
晚上,唐砚初正在扫地,宋影抱着他的腰,“唐砚初,我这几天想和外婆一起睡。”
“好啊,我给你们换一床更大的被子。”
宋影趴在他背上点头,“唐砚初,有你真好。”
夜里,韩梅睡着后,总会喊“老头子”。
宋影睡不着,静静地看着外婆。
每看一眼,她就少看一眼。
宋影握着韩梅枯槁的手,安安静静听着她的梦话。
刘芳拿了满意的钱,真的接连几天都没出现。
这天下着小雨,宋影和往常一样,黏在韩梅身边。
韩梅慈爱的目光落在宋影脸上,轻轻摸着她的脸。
她怕她的手太粗糙,弄疼外孙女的脸。
“阿影,我想吃水煮蛋了,家里没有鸡蛋了,你和砚初去买一点吧。”
韩梅这段时间的胃口一直很不好,每次吃饭都只吃一点,现在主动提出想吃水煮蛋,宋影立马就拉着唐砚初去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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