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行李下了火车,刚到出站口,她尚且还没看到小应,就被一个小小的身影猛的扑过来差点撞到了,“妈妈!”
即使人小,冲过来的力道也很大,被小应抓了一把胳膊,冉新月这才勉强站稳,蹲下身拥住小人儿,“哈尼!”
哈尼妹万分热情,但也就热情了十秒,便猛的推开她,有些嫌弃的皱起鼻子,“妈妈臭。”
冉新月扑哧一声笑了。
小应将哈尼妹拉到自己这边,皱眉看着她,“至于吗,吓得当天就跑回来了?”
冉新月只是笑着看了她一眼。
“瞧,这个月份儿了,你还一身的汗,真还能吓成这样?”小应继续埋怨她,“就算他来了,也不能立即逮到你。他还没到手眼通天的地步吧?至于把你吓到虚成这样吗?我瞧你刚才站都站不稳,哈尼一扑都快摔地上了。”
“什么吓的。”冉新月拖起行李,“你站四个小时试试。”
“站四个小时?”小应大惊,“这么说,你一路都是站过来的?”
冉新月点点头,斜睨她一眼,“不然你以为呢?”
“哎!我说你至于吗!”小应一把猛的拽过她,那力道拽的她甚至有些痛,她迫使她站到她正对面,“那姓汪的是老虎还是狮子啊,至于把你吓成这样?你……”
“算了吧你。”冉新月推开她,伸手摸摸在一旁一直蹦来蹦去的哈尼妹,声音微低,“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你也不至于……”
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她还没有说完,冉新月突然笑了。
这一笑笑的小应十分莫名其妙,立即以一副“你神经了吧”的样子看着她。冉新月忍住笑,说,“我现在终于知道,认识姓汪的也是有点好处的。”
“姓汪的啊,不是豺狼也不是虎豹。我今儿才知道,人家是正统的万人迷。”说完,她将这一路的事情转述给她,“我从来都不知道,这年头不认识汪仲俞居然就和世界脱轨一样,又像是学生时代的时事政治,不知道点国际形势,总有点孤陋寡闻。”
“所以说小应,”她仍像是十分好笑,嘿嘿的看着她,“你下次出去,如果想求助的话,一不用说好话二不用拿钱。只要一提汪仲俞三个字,自然有大把少男少女主动来给你帮忙。前段时间我看网上说,现在这个社会,拉近人关系的最好方式是拿出充电宝,切。充电宝算是什么呀。我今儿算是认识到了。汪仲俞!”她声音提高,笑嘻嘻的,“就提汪仲俞!”
这话刚落,衣服突然被揪了一下,冉新月低下头,只见哈尼妹仰头看她,一派天真无邪,“妈妈,汪仲俞是干什么的呀?”
冉新月一呆,下意识看向小应,小应摊手,随即抱手放在身前,一副“我看你怎么回答”的样子。
“他啊,”冉新月瞪她一眼,笑靥如花看向哈尼妹,“是杀猪哒。”
“杀猪的?妈妈,是杀小猪还是大猪的?他……”
“别问这么多了,我的哈尼妹。”终于远离那个城市,冉新月心情大好,将行李箱往小应身上一推,弯腰抱起哈尼妹就走,“走啊,妈妈带你吃好东西去。”
就因为这句话,哈尼妹在路上便想吃蛋挞和慕斯蛋糕,每每冉新月刚想掏钱给买,就被小应给伸手挡住。在接连这样被挡了两次,最后又到了个卖雪糕的地方,小应还不要给买的时候,冉新月终于发脾气了,“小应,你拿我女儿当兵带啊。这不让那不让的,你要干嘛?”
小应颇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就往前拽,“这些外面的东西都不卫生的。”
“再不卫生,吃一次也死不了的呀。我现在终于你是怎么虐待我家女儿的了。”得不到答应的哈尼妹在那咿咿呀呀,冉新月在中间絮絮叨叨,而小应在前面死拉硬拽着他们走,“小孩子好不容易想吃一次东西又怎么了,你看你这么严厉的对她,她童年一点乐趣都没有了。”
“什么叫有乐趣什么叫没乐趣?”小应瞥她一眼,“你小时候不过的比她还要惨?”
“我……”
“老冉当初一点外面的东西都不让你碰吧,据说你们冉家的花椒面辣椒粉都是有专用的农户给你们特供的,就在那一块地上种下的东西你们才吃。还有,那些面粉啊油啊的更是这样,据说给你们家供粮食的还要签字画押,吃出点问题都是要负责任的。所以,哈尼妹不比你幸福多了?起码他还能尝到外面世界的味道。上次我还给她在幼儿园门口买了个玉米。”说到这,小应又看她,“还有,哈尼妹都三岁多了,也不用学钢琴舞蹈之类的事情吧。”
冉新月白她一眼,“你那是不舍得花钱给她学。”
“错!”小应拍她胳膊,“我是觉得学了也没用!比如你,都赶上文武全才了,这不还是……啧啧啧啧。”
最后那几个“啧啧啧啧”伴随着小应那种欠揍的眼神,着实是有些伤人。冉新月咬了咬唇,突然又大笑着凑近去,“切。谁说学了没用的?我告诉你,”她声音微低,“我这样可以满足众多客人的要求。舞蹈对于床上技术非常有作用,有时候呢,客人要求陶冶情操,会钢琴比不会钢琴要贵至少这么个数。”她伸出仨指头。
“三百呀?”
“滚你个腿儿的。”冉新月得意洋洋的,“至少三千!”
“啧啧啧啧。老冉要是上天有眼,看到他辛苦培养,特意派了全国有名的钢琴大师来教出来的钢琴高材生好女儿,学了这么一身好技术却是为了伺候好男人,不知道会怎么样的感受啊,他……”
这话还没说完,冉新月便伸出手,像是要去掐她。两人正打闹间,前面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玩儿的这么热闹,你们干什么呢?”
话落,冉新月便呆呆看向前面,整个人像是被浇筑一般,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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