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往日沉着镇定示人的布莱特,站起身,露出吃惊的表情。塞薇卡等一众手下,都将目光聚焦向了布莱特。
布莱特却自言自语地喃喃道:“这里交易的,竟然是精灵?哦不,这个拍卖会竟然会交易活人?”
进了拍卖场后,一直小心警戒的塞薇卡,微微颔首答道:
“精灵这种长生种,过去一直活跃在各个大陆,但最近一百多年里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数量锐减,愈发稀少。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在黑金拍卖场里,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无关乎物种,别说是曾经高贵的精灵一族,就是如今高高在上的人类一族,王室贵族家的夫人小姐,只要出的起价钱,他们恐怕也敢绑来。”
这黑金拍卖场,到底背后什么背景?布莱特心里不由嘀咕了一句。
素闻黑金拍卖场背景深厚,拍卖场开遍各大陆,幕后老板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在祖安,可没听过对方有什么势力。
虽然这里是皮城、祖安交接的三不管地区,但是公然贩卖人口,而且是在战争萧条后,如此快速地开始营业。这样的底气、渠道和财力,不得不让人怀疑,对方的后台究竟是谁。
出神地凝视着那个精灵片刻,布莱特自语道:
“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她?”
“呵,”一直面容紧绷的塞薇卡,难得笑出声,“恐怕在场的每一个男人都这么想的。”
“呵呵呵”塞薇卡身旁,几个跟着时间久一些的小弟,也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就差接一句:“我在梦里见过。”
布莱特这边没什么反应,一直趴在地上无聊地捏蚂蚁的“黑山”,喊了句:
“老大,那精灵小妞挺俊的,不如买回去当个丫鬟。”
忍不住抬手扶了下额头,布莱特确实得承认,精灵少女的容颜,赞一句倾国倾城不为过,尤其是柔弱中带着的几分清纯,更是能激起雄性的保护欲望,且看这一屋子嗷嗷叫着,宛如饿狼看到小白兔的宾客便知一二。
“但是,真的觉得她很眼熟啊!”布莱特心中道。
对于爱和年轻人,开颜色玩笑的中年妇女,和憨憨傻傻的“黑山”,布莱特也不至于生气。
表面上云淡风轻,布莱特眼睛悄然眯起,眸中一道红光投射过去。在对方的头顶,一个浅灰色的数字“0”赫然伫立。
“果然!”布莱特心中暗道一声。
“咚咚咚”木槌的敲击声,打断了场内的喧闹和布莱特的遐思。
“起拍价,三十万金币,每次涨幅不得少于一万金币。”
“四十万!”第一排的中年男人跳将起来,双眼通红地吼道。
他身旁的两位女士,立马不满地抱怨道:
“你都有了我们了,怎么还惦记别的女人?何况还是个破落的尖耳朵。”
中年男人甩苍蝇般,不耐烦地挣脱开两女的纠缠,挺着肚子跑到舞台边缘,一脸色迷迷地盯着囚车中的少女,嘴中不由发出阵阵淫笑。
仿佛感受到有一道亵渎的目光注视,囚车中的精灵少女,抬头看向舞台下方的狂热人群,皓颈微缩,身体不由打了个寒噤。
“四十五万。”
“五十万!”
......
没有理会前排众人的疯狂抬价,布莱特扭头,看向右侧的那位神秘男士,他发现对方已经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准备离开拍卖场。
双方的视线接触了一秒,只见神秘男人微微笑了一下,便移开了视线。然后起身离场,毫不拖泥带水。
“嗯?”布莱特心中微微惊讶,今天的熟人这么多?这位又是谁?
这边的布莱特,还在猜测对方的身份,场上的价格已经突破天际。
“六十万一次。”拍卖师兴奋地高喊道。
“七十万!”第一排的中年男人,胖手举起号码牌,炫耀般地挥舞道。
“价格来到七十万了!还有先生加价吗?”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他现在看向身后的那个精灵,简直在像看一棵摇钱树。
“呵。”塞薇卡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声音。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他身后一名保镖感叹道。
看着台上少女无助的目光,布莱特陷入了纠结。自己的“眼睛”不会欺骗自己,还有那来自七年前逐渐模糊的熟悉感......都在同时印证,这是一个英雄级人物。那现在投资处于险境的她,似乎是最好的时机。
略微踌躇片刻。布莱特下定决心,举起手中的号码牌。
“八十万。”
躁动的拍卖场,像是被倾倒了一桶冰水,空气中嗡嗡地交谈声被瞬间凝结。
第一排的中年男人,回头看向竞价者,发现又是这个熟悉的身影,不由恶狠狠地咒骂道: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和我抢女人。”
席地而坐的“黑山”猛地站起来,接近两米的身高宛如一座铁塔,瞪向刚才出言不逊的冒犯者。
被这突然跳出来的“大个子”吓了一跳,第一排的中年男人有些恼羞成怒地道:
“呵呵,当个臭保镖了不起啊,谁还没个保镖呀。怎么,难道你们想在黑金拍卖场动手不成?”
一直都在祖安横着走的“黑山”,哪里受过这种挑衅,当下就要下去给他点颜色看看。
淡然地伸出手阻止了“黑山”的冲动,布莱特向台上的主持人抬手示意,云淡风轻地道:
“给这里的主人一个面子。”
主持人扬手,屏退了舞台两侧,蓄势待发、准备维持治安的一众黑金保镖。然后不动声色地朝着布莱特,欠身笑笑,算是对这位,隐藏身份的祖安“统治者”表示感谢。
“这位先生出价八十万,是否还有人加价?”
“八十五万!”第一排的中年男人,仿佛和布莱特较上劲,紧追不舍道。
“九十万。”布莱特平静地举起手,依然是在自己上一次的基础上,加价十万。
全场的嘉宾,此刻都变成了围观的看客,窃窃私语地讨论这两拨人,离开拍卖场会不会大打出手,拍卖场的老板发了笔横财云云。
第一排的中年男人,有点艰难地攥了攥手心。
他本以为,刚才一番挑衅会逼得对面先动手,毕竟在黑金拍卖场滋事动手,被“请”出去那都算客气的,但是没想到对面非常克制。一拳打到棉花里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尤其现在全场看着他,颇有些骑虎难下。
“九十五万!”
憋了口气,喊出这个数字后,他手掌狠狠落下,砸在右侧女人丰腴的大腿上,然后顺势揉搓了下。听到自己女伴的惊呼和埋怨,他心里却恶狠狠地想着,晚上一定要好好蹂躏那个精灵少女,竟然花费自己这么大的代价才得到。还有那个多事的祖安佬,一定回去让皮特查出来好好教训下。
漠然地扫视了一眼那个男人,布莱特毫不犹豫举起手喊道:
“一百万!”
屁股还没坐热的中年男人,惊愕地看向布莱特,对方这迅速地加价,彻底击溃了他的防线。他不知道这个戴着半扇面具的男人,到底有什么背景和财力,才能如此果决地喊出这个数字,就像给路边的乞丐,扔下一枚金币般毫不在意。
“嚯,为了一个女人花一百万金币,有钱人的世界我真的不懂。”会场里的嘉宾感叹道。
“你懂什么?看他这样子,八成是根本没把一百万放在眼里。我看他细皮嫩肉的,怕不是哪个贵族,或者上城的财阀家里的二世祖。”
“确实,你看他每次都比自己上一次的出价,多十万金币。”第一个人点点头道。
“别听他胡扯,那些贵族老爷,会来咱们这种破地方?”
“就是就是。”
“你们有没有注意他身边,那个一身黑色纹身的大个子?我总觉得他眼熟。”
“我去,那不会是祖安黑帮的大块头“黑山”吧?这么说,戴面具的难道是——布莱特?!”
“布莱特还好这口,嘿嘿。”
“嗨,年轻人嘛,有点爱好很正常。再说,自古英雄爱美人......”
“那要按你说,戴面具的真是布莱特,那个第一排的家伙,敢跟杰斯都惹不起的家伙抢女人,他是不是活腻了?”第一个发起话题的人,忍不住幸灾乐祸道。
......
听着周围一片乱哄哄地议论声,第一排的中年男人,不甘心地最后看了台上的美人一眼,然后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回了椅子,身旁的两位女伴,也不能让他提起一点兴趣。
不是他不想竞争,只是这离他一开始七十万金币的底线,已经超出了太多,而且那个男人,仿佛拥有数不尽的金币,即便再加价下去也是枉然。这让一向在祖安人面前,以富有标榜的他,第一次憎恨自己的“贫穷”。
身处舆论中心的布莱特,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轻松。
“好险。”布莱特心中却暗叹一声,还好自己表现的足够果决利落,让那个男人放弃了提价。
因为他自己最清楚,买完了军火、武器和防具,自己身上不多不少,只剩下一百万。那个男人哪怕加到一百零一万,自己都只能干脆认输。
对于这座威名海外的黑金拍卖场,他可没信心让对方答应赊账之类的要求。即便对方答应,账上能不能再提出来现金流,也是个问题。
不过他今天出门,就没打算把带出来的钱装回去。所以最后一刻果断梭哈,丝毫没有心里负担。
主持人在问了两遍,还有没有人出价后,终于一锤定音。
“恭喜这位先生以一百万金币的价格,得到了一名精灵的忠诚。”
听着稀稀拉拉掌声里,对自己身份的猜测,布莱特估计这面具,一点也没有隐藏住自己的身份。索性便摘下面具,在引导员的带领下,走向后台藏宝室。
看到一直和自己作对的家伙的“真容”后,第一排的中年男人,表情出现了一瞬的僵硬,紧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虽然那个人的面容,看起来十分年轻,可他的这张脸曾经“贴”满了皮城的大街小巷。而他的名字,更是在如今的皮城,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多少皮城的母亲,在夜晚讲述起“祖安的魔鬼布莱特,要用来自地狱的飞弹,夺走不听话的孩子的灵魂......”云云。
一身腱子肉的“黑山”,更是示威般地瞪了他一眼,隔空用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眼睛,又用力指了指对方。
没有理会第一排,面色发青的中年男人,布莱特跟随司仪小姐的指引,离开观众席,去领取自己的战利品。
穿过一道走廊后,布莱特一行人,被带到了一间装修华丽的房间。几位司仪小姐,抬上了属于布莱特的几件拍卖品。
轻轻抚摸过缀有细密鳞片的锁子甲,布莱特满意地点点头。虽然抵不上水晶软铠,性能那么优越,既轻盈又坚韧,但是相对笨重的锁子甲,在防护性能上面没话说,应对战场杀敌,绝对是实用、可靠的防具。
拿起那柄造型精致的龙血权杖,布莱特在手中掂量了下,习惯性地在地上戳了戳——合适的手杖。
轻轻拨动机括,一柄细长的剑刃迸射而出,剑身流转着殷红的剑纹,仿佛真龙之血在剑痕内哀嚎。
颇为自得地把玩了片刻,听到远处走廊里,响起了铁链碰撞的铮铮声,布莱特收剑入鞘,将权杖递给身旁的“黑山”。
“吱呀!”
厚重的房门被再次打开,肌肤白皙、俏脸微红的精灵少女,被几个黑金保镖簇拥着带进了屋内。
此时她双手双脚都带着镣铐,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而不安地打量着布莱特。似乎是在路上,被告知过自己今后的命运,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恐惧两种矛盾的情绪。
之前主持现场的拍卖师维金斯,笑呵呵地走到布莱特面前,递上一块铭刻着魔法图案的黑色石块。
“恭喜布莱特先生摘得头筹,这是契约石。您只需要将自己的一滴血滴在上面,然后将契约石,抵在奴仆的额头,启动仪式后,便能达成契约。从此您的奴仆将永不背叛!”
布莱特接过契约石,细细打量了一番,上面不断闪动、跳跃的紫色魔法印记。
缓缓走向精灵少女,四周的几个虬结大汉拉紧锁链,将精灵少女的四肢扯成一个“大”字,以防她在仪式中挣扎。
“永不背叛吗?”布莱特喃喃了两句,看向少女因痛苦和恐惧而睁大的美丽眼眸,淡淡道,“钥匙。”
“?您说什么?”维金斯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般地问道。
“我说钥匙,替她解开锁链。”
难以理解地看了布莱特一眼,维金斯叮嘱道:
“我得提醒您,她虽然才二十五岁,在精灵中也属于年龄极小的,但是如果她在仪式中,因为反抗造成了意外......”
漠然地回头扫视了一眼维金斯,布莱特接过钥匙,亲自为精灵少女打开锁链,镣铐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锵啷”声。
“谁说我要进行仪式的?”布莱特开口道。
握紧那块神奇的契约石,布莱特用力一掰,一道紫色的能量,从裂成两半的石缝间泄露一空。
“你自由了。”布莱特灿烂地笑道,宛如头顶光环的天父巡游凡间。
“呜。”少女的眼圈突然一红,然后再也抑制不住地冲向面前的男人,一把扑到布莱特的怀中,大声哭诉道,“呜呜呜呜,求求你,不要抛下我,我会很听话的,我会替你做很多事的,我会替你打扫房间、替你洗衣服......”
“呃,”被突如其来的少女入怀,搞得大脑空白的布莱特,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地用双手,抹了抹被泪痕打湿的精致脸庞。
看着那双有点红肿的眼睛,布莱特认真的解释道:
“我不是嫌弃你,只是我想还给你自由,你可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成为某一个人的附属品。”
“可是你是不是要抛下我自己走,求求你,不要让我一个人呆在这种地方,求求你......”少女继续哀求道。
看着少女那双耷拉下去的尖耳朵,和楚楚可怜的表情,布莱特握住她被锁链箍得有些发红的手腕,将她轻轻扶起。
“你当然可以跟着我,这也是你的自由。不过在这之前,你不想见见自己的家人和朋友吗?”
“家人......朋友......我......我想不起来了。”精灵少女表情陷入迷茫。
奇怪地看着她的反应,布莱特又问道:“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名字......”
看着呆滞地重复自己问题的精灵少女,布莱特突然意识到,她很可能被处理过记忆,以供那些买家放心地“享用”。
回头看向一旁看戏的维金斯,布莱特询问道:
“或许你知道她来自哪里?”
“呵呵,我只是一个拍卖师,这种商业机密我怎么清楚,再说即便知道,我也不敢透露给其他人。虽然您在祖安身份尊贵,但对于黑金拍卖场来说,国王也不会令我们动容。我的老板如果知道我多嘴的话,会砍掉我的舌头的。”维金斯耸耸肩道。
回头看向一脸迷茫的精灵少女,布莱特开口道:
“如果你实在想不起,我可以暂时为你取一个名字。”
看着眼中迸射出喜悦和期待的精灵少女,布莱特微笑地自言自语道:
“精灵起什么名字呢,嗯,精灵,灵......灵啊,灵,灵哪,嗯?”
“干脆你就叫琳娜吧。”布莱特以拳击掌道。
看着手舞足蹈地小声欢呼的琳娜,布莱特道:
“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现在就跟着我吧,我会帮你留意家人的信息。”
琳娜听到布莱特,终于同意带走自己,喜形于色地再次扑到布莱特怀里,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口:
“谢谢你,我很喜欢琳娜这个名字。”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吓了一跳的布莱特,表情一滞,少女琳娜赶忙松开手,尴尬地不敢抬头看向对方。
“对......对不起,主人,我只是太高兴了,我......”
看着琳达的脸,红得宛如熟透的苹果,布莱特熟练地调整好表情,摆摆手道:
“没事,还有,以后不要叫我主人了,叫我布莱特就好。”
“是,布......布莱......主人。”
看着嗫嚅着,不敢直呼自己名字的琳娜。布莱特不由感叹,落后的封建压迫,对人心灵的桎梏之深。想要打破这把咬合到心灵深处的锁,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不过,没想到精灵一族,这么热情奔放吗?还是说只是小琳达太粘人了。也对,毕竟她刚从那个环境出来,严重缺乏安全感。
与拍卖场的工作人员完成交接,布莱特一众人走出了拍卖场。看着琳达那仿佛没穿一样的衣服,布莱特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披到了她身上,并叮嘱塞薇卡,回去先替她找几件能穿的衣服。
远离了拍卖场护卫的琳达,整个人仿佛放松了下来。她好奇地打量了一下,布莱特身后的一行人,柔柔地问向最后面小山一般的“黑山”:
“你知道自由是什么意思吗?”
“黑山”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宛如一座镇邪的雕像。
被吓到的琳达,几步蹿到最前面的布莱特身后,只是一双尖耳朵,摇晃得向后打探。
沉默的“黑山”踱到塞薇卡旁边。
“喂,塞薇卡,自由是什么意思?”
“呵呵”,目睹了全程的塞薇卡,好笑道,“是你这辈子,都很难得到的昂贵东西。”
无视了“黑山”苦恼的神情,塞薇卡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布莱特身旁道:
“为什么放弃签订契约?”
“塞薇卡,”布莱特想了想开口道,“我需要的是有思想和一技之长的帮手,而不是失去灵魂的傀儡木偶。”
“即便是一个精灵女孩?”塞薇卡语带惊异道。
“当然。莫非你对精灵有什么歧视或厌恶情绪?”
“不,并没有。不过说实话,精灵果然是耽于情色并擅长享受的种族,她小小年纪就有这种天赋,长大后还得了,一定是个祸国殃民的大美人。所以,你刚才真不是因为这个?”塞薇卡一脸调笑道。
“咳咳,”布莱特表情严肃地清了清喉咙,“她身上一定有着独特的天赋,未来会证明这一点的。”
没有理会眼睛发亮、陷入沉思的塞薇卡,布莱特一手拉着琳娜,一手支起帘子,当先坐入一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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