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目睽睽之下,君北翼抱着柳鸢儿,径直进了宫内。
此事一出,宫内立即炸开了锅,说暮妃娘娘盛宠,史无前例,气得那几个小才人直跳脚,唯有荟妃气定神闲,并无太多异样,悠悠闲闲的回了宫。
君北翼将柳鸢儿轻放于踏上,又命小奴取来跌打损伤的药,小心翼翼的为柳鸢儿包扎,可他到底是万人服侍的君主,哪会这些包扎的活儿,半刻钟后,柳鸢儿的膝盖被彻彻底底包成了一个大粽子。
柳鸢儿哭笑不得道,“翼哥哥,你还是叫连大夫来给鸢儿包扎吧,你这包的我都不好走路了。”
君北翼并未应允,冷声道,“你的朕的妃子,身上每一处都属于朕,岂能让其他男子看了去。”
柳鸢儿心想,“可是她的背早已被连生看了去,连唇也被连生亲过了。”
这些事大抵是不能让君北翼知道,不然若是为连生引来杀身之祸就不好了。
君北翼将柳鸢儿的腿摆平,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像是在摆放一件十分珍贵的物品,生怕弄疼了她,那温柔的举动,让世间任何一个女子都忍不住怦然心动,柳鸢儿也不例外,她呆呆地望着君北翼,愣神道,“翼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君北翼一愣,有些迟疑。
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
或许是因为她是栖夏的姐姐。
或许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对她心怀愧疚。
又或许是因为她的眉眼极像栖夏。
总之,绝不是因为爱。
他这辈子已经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了。
柳鸢儿见他没有回答,也并不究根问底,只要对她好久可以了,什么原因一点也不重要。
“翼哥哥,有件事我想请你帮我。”沉默了一会儿,柳鸢儿终于想起她今天要办的正事。
“你说。”
“这个皇宫太闷了,一点也不好玩,翼哥哥可以赐我一枚金牌,让我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吗?”柳鸢儿一边说,一边拉着君北翼的袖子,目光满是期待。
君北翼微微一笑,道,“你跟栖夏一样,都是闲不住的性子,总想着到处玩,不过这皇宫也着实闷了些。”
说罢,他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道,“此玉佩是朕贴身之物,任何人见此物都不得阻拦,你可在皇宫内外自由出入,就算是皇宫禁地,你也可畅通无阻。”
柳鸢儿兴奋的接过玉佩,高兴的抱住君北翼,道,“谢谢翼哥哥。”
这拥抱让君北翼微微一愣,墨蓝的眸子闪过一丝柔光,他拍了拍柳鸢儿的后背道,“宫外跟宫内不同,你一个人出宫,朕不放心,今日暮王爷的义子暮元勋进宫当差,朕便派他暗中保护你,可好?”
暮元勋?
他不就是暮姐姐的情郎嘛?
此番进宫,肯定是为了暮姐姐!
如果让他保护自己,她就可以趁机了解,他对暮姐姐是否真心。
想到这儿,柳鸢儿点了点头,道,“好吧,就让他保护鸢儿吧。”
疲惫了一天,柳鸢儿的身子也有些乏了,若是换做她以前的身子,在外蹦上个一天都不成问题,可暮鸢是个柔弱的小姐,多走几步路就气喘呼呼了,她心里想着,一定得对这个身体加紧锻炼,以后魂魄换回来,暮姐姐也可以有一个好一点的身体应对外敌。
想着想着,她的眼皮就越来越重,抓住君北翼衣袖的手慢慢松开,靠在君北翼的胸前的小脑袋,也摇摇欲坠。
君北翼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怀中的人儿早已进入梦乡。
他轻笑一声,轻轻地将她放于床榻之上,又拾了锦帕为她盖上,才悄然离去。
忆棠阁外,李密弓着腰站在门口,见君北翼出来,便紧紧的跟了上去。
“皇上今日去哪位娘娘那就寝?”李密轻声问。
“准备好酒好菜,朕今日去倚荟阁。”
“是,陛下。”
李密仔细地观察着皇上的神色,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脚步比寻常轻快了几分,面容也不似平常般冷漠。
看来,这暮妃娘娘还是有几分能耐的,他以后得好好巴结巴结。
忆棠阁内,荟妃早已准备一席酒菜,等待君北翼的来临。
她每日都在盼望他的来临。
他有时会来,有时不会来。
有时气恼着来,有时烦闷着来。
旁人看来,她已经算是宠妃了,毕竟他来倚荟阁的次数算是频繁。
可她自己心里明白,他之所以来,只是因为她什么都不要求罢了。
她只会静静的呆在他的身边,陪他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
他不说,她不问。
他们之间,维持着一种安静的状态。
没有爱情。
但她爱他。
今日,她一眼就看出他有所不同,他的神情有几分释然,眸子里不似平日般冷若冰霜,反倒多了几分柔光。
她轻笑一声,迎上前去,“陛下,荟儿为你准备了你喜欢吃的酒菜,忙了一天,肯定饿了吧?”
君北翼嘴角微扬,道,“还是荟儿最得朕心。”
这一笑,让南宫荟如怔了片刻,她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这样的笑容了,三年来,他没有一日像今日这般柔和。
他抓起一壶酒,径直倒入口中,酒水顺着他光洁的下巴流入脖颈,浸湿了明黄的龙袍,他双眼朦胧着,似乎已有了醉意,但意识仍清醒着。
他不会醉,即便是醉,也必须清醒着。
南宫荟如夹了一片银耳放入君北翼的碗中,轻声道,“皇上还是先吃些东西,喝酒伤身。”
君北翼从不透露自己的喜好,喜欢什么菜色,喜欢喝什么味道的酒,旁人都无从得知,唯有荟妃,能看出他心中所好,这银耳便是他喜欢的菜色之一。
可他并未入口,他站起身来,踉跄着向外走去。
门外,一片静谧。
满园的合欢花在风中飘舞,衬着夜的苍凉。
明黄的衣袖被风扬起,他笑着将酒瓶扔向远处。
他今日是如此畅怀,他仿佛又见着了夏儿,她没有死,只是以另外的姿态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暮鸢便是她的替代品。
他笑了笑,深吟道,“问世间情是何物,指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莺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此刻的他,让南宫荟如有些不明白,明明是喜,却悲从中来,明明是忧,又眉眼含笑。
君北翼笑着在古琴边坐下,轻声道,“许久未看荟儿跳舞,朕来抚琴,荟儿起舞可好?”
南宫荟如笑着应允,一曲荡人心魄的琴声轻扬而起,情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如空谷幽兰般随风摆动,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衬出她仪态万千的绝美姿容。
而君北翼的眼却渐渐朦胧,他仿佛看到栖情在花丛中偏偏起舞,转瞬间,那面容又变成了暮鸢,在迷雾中冲他没心没肺的笑。
他到底还是醉了。
而且,醉得不清。
次日清晨,柳鸢儿一觉醒来,她已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宫去,可是她望了望包的像粽子一样的膝盖,不由得叹了口气。
昨日她收到忘忧阁的信,对于欧阳世家的事情,她已无需多查,现在只需要找到欧阳花落和武清夫,便可知他们是不是玉佩的主人。
她得先去百花楼了解情况,她命小奴准备了一身男装,又将那粽子似的包扎拆去一半,她才觉得利落了几分。
君北翼的玉佩果真好用,守门的侍卫没一个敢拦她,她顺利的来到了百花楼。
百花楼位于洛阳最繁华的地段,即使是上午,也门庭若市。来这儿的人良莠不齐,有面若矮瓜,穿着华丽的,也有长相俊俏,气质非凡的,姑娘们倒是都一个样,大眼睛,瓜子脸,厚厚的脂粉气息,柳鸢儿正了正衣冠,就准备进去,却被一高大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干什么?”柳鸢儿没好气地说道。
“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那男子一本正经,深邃的眼睛愁云密布,高大伟岸的身形让楼上的姑娘们眼冒桃花。
柳鸢儿清了清嗓子,装作浑厚的嗓音说道,“本公子自然知道,我来这儿,就是来找姑娘们寻欢作乐的。”
说罢,朝楼上招手的姑娘们抛了个眉眼,姑娘们立刻笑得花枝乱颤。
按暮鸢这般长相,纵然是扮作男装,也是美得不可方物,足以让天下女子动心。
柳鸢儿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眼前高大伟岸的男子,调戏道,“这位公子,莫不是有龙阳之僻,才借此向本公子搭讪?那就不好意思了,本公子可没这癖好。”
此番言论一出,周围的人立即笑成一片。
“你……”那男子愣在原地,虽故作镇定,却仍能看出他的窘迫。
柳鸢儿正得意着,不料,那男子突然发力,将柳鸢儿一把举过肩头,道,“冒犯了。”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是谁啊?!”柳鸢儿一边捶打着男子的背,一边奋力呼喊。
那男子稍稍一愣,寻了一僻静处将柳鸢儿放下,道,“在下暮元勋,奉皇上之名护娘娘安全。”
原来他就是暮元勋,柳鸢儿仔细端详着他的样貌。
暮姐姐的眼光果然不错,他的脸煞是好看,有着古代男子特有的英气,轮廓分明的脸上镶着钻石般透亮的眼睛,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极了一块木头。
柳鸢儿眨巴眨巴眼睛,直言道,“你是喜欢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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