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沅夕刚擦干的眼泪,在听完爸爸的话后,又哭了出来。
她哭着埋怨道:“你说这些干什么呀,今天你过生日,我不想和你说这个。”
“你来见爸一次不容易,江遇也是花了大力气的,爸就想跟你说,你在外好好的,爸在里面也就能好好的。爸爸犯了错,理应受到惩罚,不值得你再为爸爸的事跑东跑西的了。知道了吗?”
乔沅夕的眼泪一滴滴地落在桌子上,每落一滴,她就用手给抹去,心虚地低声说:“爸,我和江遇挺好的,他挺包容我的,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听你的话,会好好过日子的。”
“这才乖嘛。”乔洪波再次拿起筷子,又夹了个饺子吃了起来。
乔沅夕边哭边说:“那你也要听我的话,不管是在这,还是以后移送到监狱里,你都要好好吃饭,听见没有?我不想再看你瘦成这样了。”
“对了,你常吃的降压药,这里面给提供啊?”
乔洪波说:“这里都有,药一直在吃,别担心。”
他伸手过去给女儿擦眼泪,忍不住的自己也流了眼泪出来。
江遇抽了纸巾,递给了岳父。之后又抽了纸巾给乔沅夕擦眼泪。
“江遇啊,”乔洪波感慨地叫了他一声,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是个好孩子,接纳了我们家沅沅。我知道,当初的强迫,你要是不想,任谁都无法能动摇你。我们沅沅心眼儿不坏,人又善良,有点娇纵的小脾气,那也是被我给惯的,你也知道,她母亲没得早,我把她当宝儿一样的宠着。”
江遇沉默着点了点头,继续听岳父说的话。
乔洪波叹口气,“我这个做父亲的,给她丢了脸,让她也成了笑话,你别嫌弃她啊。我女儿就是,你对她一分好,她能还你十分好的人,就算现在夫妻感情不深厚,但我相信,在以后的相处中,你们会越来越好的。”
“爸,我知道。”江遇认真的说。
乔洪波沉默半晌,才颤抖着声音,哽咽着开口又对他说了一句:“江遇,沅沅我就拜托给你了,好好对她,别让她受委屈。”
乔沅夕从没见过爸爸这么卑微的对谁说过话,心里实在受不了,“哇”的一声大哭,心如刀绞。
“爸,你别说了,我长大了!”有些话她不好明说出来,怕他担心,只好含糊其辞。
乔洪波笑笑,“不管多大,你在我眼里还是孩子。”
江遇拉住乔沅夕的手,郑重地对乔洪波说:“爸,你的话我记住了,我会好好对沅沅的。”
乔洪波听到了他想听的承诺,眼神明亮,欣慰地笑说:“好孩子,爸谢谢你了!”
乔沅夕哭着说:“快别说了,把饺子都吃了,我给你唱生日歌。”
“这里不让唱歌。”乔洪波吃着饺子说,“爸把饺子都吃掉。”
乔沅夕看着爸爸大口地吃着饺子,想到他在这里吃糠咽菜,心里难受得都要昏过去了,哭得更伤心了。
江遇抽纸巾给她擦眼泪,边对她说:“别哭了,想想还有什么要说的。”
乔沅夕现在大脑里空白一片,全都是爸爸好可怜的想法,其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乔洪波吃下最后一个饺子,擦着嘴,说:“最重要的事,我已经交代完了,其他的都没什么了。沅沅,别哭了,和爸爸说说你最近的生活。”
乔沅夕抽了一口长气,又吐出来,“最近的生活我去京州找姥爷了。”
乔洪波惊诧地看着她,“是有什么事吗?”
乔沅夕说:“舅舅说,姥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想我妈了。正好又赶上他生日,我就过去看看他了。”
“看他是应该的,二十多年了,老爷子也该释怀了。”乔洪波感慨地说。
他又问:“你姥爷的那个干孙子,见到了?”
“爸,你怎么知道的?”乔沅夕惊愕地问。
乔洪波说:“当初听你妈说的呗。前两年,在个饭局上,我见过一回,这人城府很深,不一般。你最好不要和他有啥瓜葛,你到底是你姥爷的亲外孙女,和他有了利益上的争端,凡事要小心。”
江遇目光幽沉地看了乔洪波一眼。
乔沅夕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我也不常去京州,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乔洪波心疼地看着女儿,强颜欢笑,“坚强点,就当爸在里面养老来了。”
“别自我安慰了,谁家养老没人身自由啊。”乔沅夕不喜欢听,怼起父亲来也毫不客气。
“哈哈哈。”乔洪波不生气,反倒是很高兴的笑着,对江遇说:“看到没有,我家这位小公主,以前在家的时候就总这么和我说话,呛得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江遇附和地说:“是,领教过。”
乔洪波看了眼腕表,时间差不多了,说道:“女儿,宣判前,不要再过来看爸爸了。再忍最多两个月吧,年后怎么都会有定局了。”
乔沅夕也知道来一次不容易,只能懂事的答应了。
“爸,这是我和乔治新拍的照片,你没事的时候,就看看我们俩。”乔沅夕拿出一张照片来,塞进他的手里。
乔洪波低头看着照片,笑了,“这小乔治,又长胖了。”
他抬头又问:“没有你们俩的合照啊?”
乔沅夕看了一眼江遇,对爸爸说:“等宣判后,再给你吧。”
门外传来响动,门开了,管教进来说:“时间到了。”
乔沅夕站起来,紧紧拉着爸爸的胳膊,眼泪又哗哗地流:“爸,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回去后,叫人给你送几套衣服来。”
“爸爸,你要照顾好自己。”
“爸爸,我会想你的。”
乔洪波鼻头也红了,“乖,爸走了,别哭了,要不眼睛该疼了。”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江遇站在女儿身边,揽住她的肩膀,冲他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回到车上,乔沅夕心如刀割,哭得撕心裂肺。
上次来,她在车上也哭了,他还讽刺她来着;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开车,默默地递纸巾。
车子上了高速,她的哭声终于渐渐地小了下来,沙哑着嗓子对他说:“谢谢你在我爸面前扮演角色,给他吃了定心丸。”
江遇胳膊撑在车窗处,单手握着方向盘,说:“应该的。你在我奶奶面前,不也是扮演着好孙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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