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涤烦楼的一楼里面,那些士子和低品官员们罕见的分成了三派!大部分沉默不言的是中间派。两个人数比较少的人是对立双方,而且看双方脸红脖子粗,甚至口角带白沫的情况,说明他们已经辩论了许久。
而且有一个人看起来气喘吁吁的样子,明显是刚刚坐下来。果然这个人刚端起茶杯来,对面就有一个人站起来,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陆天华!这个涤烦楼中的意见领袖今天已经休息一段时间了,这次再次起身辩论就是要份胜负了!
只听他说道:「刚才那位兄台提到盐税的问题,那在下就这个问题说两句!朝廷把官盐卖到现在的价格自然有朝廷的道理!须知盐税乃是朝廷的税收支柱之一,盐价低了,很有可能会破坏朝廷的盐税!况且武宁候又不是朝廷特许的盐商,他这么海量出盐是不是属于私盐不好说!日过这盐是私盐的话,朝廷流失了许多盐税,这个窟窿又由谁来填补?所以必须问责武宁候!」
他刚说完对面的一个士子中已经有一个人站了起来。这群人和陆天华那群人不同,衣着相对朴素了许多!陆天华这些人一看就是出身世家,而另外一群士子应该是出身于寒门。
只是在这里需要纠正大家一个想法,大家常说寒门出贵子,这种情况会不会出现?会的,但是很少!是少数中的少数,基本上可以算是个例!因为那些能够产出读书人的并不是真正的寒门!
真正的寒门应该指的是最底层的普通百姓,而在当时普通百姓连维持生计都很艰难,甚至大部分始终维持在破产的边缘上,还有一些人干脆就是在饿死的边缘挣扎,怎么可能有能力培养出读书人来!
就当时的生产力来说,像笔墨纸砚这样的消耗品是极为贵重的,普通的人家根本就消耗不起!不说别的,你没有笔墨纸砚连练字都困难!
也许有人会说用沙盘可以练字!可是稍微有点知识的人都知道,这纯属是胡说!用沙盘只能让你知道这个字怎么写,但是向写出一笔好字来就必须用真正的笔纸,长年累月的练习才行!
而普通家庭根本就维持不了练字用的物资消耗,而越是不练字,字就越差!而在考试那一关,考官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写的字到底怎么样?字迹扭曲的甚至不好看的话,考官连看都不看就直接丢到一旁去了,根本就别想取中!
所以说所谓的寒门士子说穿了根本就不是底层百姓出身,最低级别也得是富农以上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读书人来!就连中农都未必能支撑得起一个人十几年的脱产学习!
所以所谓的寒门世子也不过是中产阶级出身而已,这就导致士子虽然众多,但是没有真正出身底层的人。换句话说,底层百姓没办法在朝廷里有自己的代表,没人替他们说话,他们只是被代表而已!
所以历朝历代都会出现一个现象,就是所有官员都喊着为民请命,却干着搜刮民财的事情,放任豪强鱼肉百姓,甚至自己亲自下手,就是因为他们和普通百姓根本就是两个阶层的人,甚是底层百姓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人!
但是在读书人内部虽然没有明确的划分,但是不同的家境所带来的区别是相当巨大的,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分成了「名门之后」和「寒门士子」。那些「名门之后」自然是指那些出身世家的士子!而那些普通士子自然是称自己为「寒门士子」,并且一起抱团取暖!
最有趣的是,这些并非出身底层的人却宣称自己代表底层的百姓,所以这就是各地经常出现「名门之后」和「寒门士子」相互对峙局面的原因。而今天涤烦楼里面的这个场面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缩影而已。
陆天华刚坐下,对面一个书生站起来大声说道:「以往朝廷官盐卖的贵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可是在下听说这次武宁候之所以把盐价定的这么便宜
,据说是他在天津弄出来一个新式的制盐方法,产出的盐又多又便宜,这才把价格降下来!至于兄台所说的盐税问题,想来以武宁候的名声应该不会偷漏盐税吧?而且这种事情朝廷一查就能查的清楚,此时倒是不能冤枉了武宁候!而且依照在下想来,食盐价格低了自然卖的就多,而武宁候若是正常纳税的话,这盐税不仅不会少,反而会更多才是!想来诸位都是饱读诗书的人,这些道理不会想不透吧?」
话音刚落,陆天华隔壁桌的一个书生起身说道:「在座的不少人都是京师人士,甚至不是京师人士的也多次来到京师了,而且诸位在各地都见识过勋贵家是如何做生意的!让他们照章纳税不可能,可是欺行霸市倒是拿手的很!武宁候出身勋贵,本身和勋贵之间关系极为密切!正所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种粗鄙武人在一起又能做出什么好事来!相信他们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看書菈
这人的话立刻引发了在座众人的一阵哄笑!的确,在他们看来,那些武夫们整日里打打杀杀的不干个正事,就是做坏事都是直来直去的,哪有我们读书人做事做的精巧,最起码让人查不出来!
这撛对面的人中一名书生大声说道:「这位兄台的话有些偏颇了,就是武人之中也有许多忠义之人!他们虽然读书不成,但也通晓大义!像戚大人一生为国厮杀,谁能说他的不是?」
这话明显有些取巧,因为大明朝但凡知道点儿时事的都知道戚继光是张居正罩着的!这时候如果攻击戚继光的话,那岂不是就在等于攻击张居正?所以他这话一出,对面人的气势顿时就是一挫!
这个书生见状立刻乘胜追击说道:「而且武宁候是否缴纳盐税自然由朝廷去查证,我们关心的是他的低盐价确实让百姓实实在在的吃到了盐!诸位都是出身于世家大族,很难接触到普通百姓,而我等乃是出自寒门,见惯了平民百姓的苦楚!在那些普通百姓之中,十天半月能吃一次盐已经是日子过的不错的人家了!这时候盐价降下来,有利的乃是万千百姓,如何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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