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跟韦相府有仇,而韦相爷的这一段绯闻曝光,也绝对能给他抹黑,苏蕙却没有想利用这个秘闻制造什么风浪,只是单纯的为韦琏松了口气,就将这事抛开。
她靠在床上,想着进府后,若是顺利的见到韦亦韬,该如何劝说。
在跳跃的烛光里,她的目光渐渐迷蒙,她的气息,也在这样的宁静时光里变得悠长均匀起来,完全没有察觉到屋里平空冒了一个人出来。
“完了,都完了!”
直到屋里响起一道低哑的男子声音,苏蕙才惊醒,望了一眼,认出是余大管事,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活像一只重伤的丧家之犬,悲怆而绝望。
他可是三十六天罡的老大天魁星,见惯风浪,变成这般模样,可见情形严重,苏蕙的心里喀噔一下,猛地坐起身来,低声问道:“把话说清楚。”
“钟副统领背叛,率领地煞集体脱离了暗卫营,余副统领被抓,天罡的兄弟死的死,抓的抓,暗卫营完了。”余大管事痛苦的闭上眼睛,双手抱头,缓缓的蹲下去,无声的抽泣。
“他为什么要背叛?”
如此问了一句后,苏蕙起身慢慢踱到窗边,手扶着窗棂上时,被一根细小的木刺扎进了指甲缝里,也浑然不觉。
余大管事恨声道:“钟丽妍找到了暗卫营的基地,跟钟副统领密谈之后,钟副统领就宣布地煞脱离暗卫营,余副统领带人赶过去,遭到伏击,余副统领被抓,其他人全死。地煞还在各地诱杀天罡,天罡的人死伤惨重,仅有少数在逃。”
苏蕙听完余大管事的叙述,并不说话,平静中透着一丝无言的诡异,过了好久,她低头,凝视着指甲里渗出的血珠,才幽幽的说道:“钟丽妍竟然能策反钟副统领,好本事。”
“或许因为她是钟大将军的亲生女儿吧。”余大管事无奈的说道。
“钟丽婷也是钟大将军的亲生女儿,还被封妃,他不也没鸟过她,何况,玉阳还有钟大将军的亲儿子呢。”苏蕙冷笑数声,弹了弹指甲缝里渗出的血,又问:“钟丽妍去找钟副统领的事情,你是如何得知的?”
如何得知?余大管事一时没懂其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蕙这是对他还有所怀疑,他倒没觉得委屈什么的,神色悲怆的说:“那天从云南王府离开后,我去找余副统领汇报,当时余副统领刚好收到密报,说钟丽妍进入暗卫营基地,跟钟副统领密谈,余副统领觉得不妙,就让我去向统领您汇报,并说他要去找钟副统领谈一谈,这一去就中了伏击。”
苏蕙思索道:“我总觉得钟丽妍一定是掌握了钟副统领的什么把柄,才会那么轻易就将他策反,眼下,你也不要露面,设法调查钟副统领的一切相关情况,记住,是一切相关的情况,不要有遗漏。”
此言一出,余大管事拖着受伤的腿给跪了下来,拱手道:“属下遵命。”
苏蕙上前扶起余大管事,皱眉道:“好好说话,你跪个什么啊!”
“属下有罪,若是属下当时劝住余副统领,不要轻举妄动,天罡的兄弟们也不会几近折损殆尽,属下该死呀!”说罢,余大管事激动起来,以头叩地,重重的一下一下叩着,很快额头上就破皮见血了。
苏蕙微微一怔,很意外余大管事会有此举动,“你先起来吧,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腿上带伤,余大管事跪下去了,要站起来却很困难,还是苏蕙搭了把手,才让他站起身来。这时,苏蕙也才发现有一道伤口,从他胸膛斜伸至腰间,衣衫破损染血,伤口处的皮肉翻卷,看上去极为吓人。
“统领能不能请苍龙旧部的人帮个忙,去救余副统领?”余大管事抬头问道,眼里透着极度的渴望。
这番话倒是难住了苏蕙,不由沉吟,下意识的用手指甲敲击着窗棂。她倒是可以向林煜开这个口,林煜也一定会出手相救,可是林煜如今自身处境也不妙,一旦出了什么秕漏,就是惹火上身,如此一来,不止人没救出来,还害得林煜也跟着遭殃。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只有苏蕙的手指甲敲击着窗棂的声响,还有焰心噼哩啪啦的轻微炸响声,时间也仿佛要凝固了,不知过了好久,她才说:“你赶紧去调查钟副统领吧,在我没有露面之前,余星副统领这个鱼饵都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顶多是受些皮笑之苦了。”
“是,属下遵命。”话说到这份上,余大管事虽不太认同苏蕙的观点,也不能再强求,只得答应下来。
苏蕙盯着他,看出他其实不以为意,嘴角泛起一抹涩然笑意,强调说:“钟丽妍能策反钟副统领,肯定是握有足够的筹码,谁也不能保证,她就不能策反余大管事,所以在没有搞清楚她的底牌之前,我们就算找人接触余副统领,都是冒着很大风险的。”
虽然苏蕙说得很含蓄,但余大管事听出了一些端倪,就是她连余副统领也怀疑了,不由忿然:“不可能,余副统领绝不会背叛兄弟们!”
被余大管事揭穿了心中所想,苏蕙摇了摇头,有幽冷的声音从唇间吐出:“世事无绝对,你别太武断,否则,早晚送了你的性命。”
“属下怀疑谁,也不会怀疑余副统领会背叛。”余大管事仍旧坚持,两眼猩红的强调说,活像一头被困的绝境里的怒狮。
看着如此狂燥的余大管事,苏蕙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很想附和他说两句,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钟丽妍那女人太邪门,策反余副统领的可能性太大,她不敢让林煜冒险去救。
她转脸看向窗外,树影里,有风穿过花木时发出呜咽般的响声,随之舞动的枝条,如群魔乱舞,看得她心头越发烦乱,就将窗户关上了。
若是苏蕙关窗前仔细看看,或许会发现树影里站着一个人,阴冷似毒蛇的目光正瞟向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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