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林煜的手指重重的敲击了一下桌面,好笑的说:“真不知道你那脑瓜子里装的什么,雷老都说你,太阴险了,幸亏你不是咱们的敌人。”
“谁阴险啊,会不会说话!”苏蕙翻个白眼,忽地静极思动,决定去京城转转。
林煜想着英王谋反,牵扯了北寒君臣的注意力,苏蕙此时潜入京城,应该不会有人关注,也就没有反对。
苏蕙进京后,感觉京城的气氛相当紧张,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味。她没去苍龙旧部在京的据点,打算先到钟家包子铺旁的那座宅子看看,当年她在那宅子藏身时,天罡的余大管事曾去过,若是余大管事能逃过一劫,或许会在那宅子给她留点线索吧。
到达街口时,苏蕙就听到了一阵喧闹,钟记包子铺前堵得水泄不通,里面有人尖叫:“不好了,钟家夫妻俩死了!”
苏蕙加快脚步,等她赶过去时,接到报案的官差们都来了,她不由暗赞了个,这效率还是挺高的,不像穿越前看的剧里,警察总是姗姗来迟。
很快,苏蕙决定收回那个赞。
从邻居们的交头接耳中,她才明白官差们之所以来得快,是因为他们集体聚赌,赢了钱的人请吃早餐,又不想花钱,就领到钟记包子铺来准备吃白食。
钟家夫妻俩死因不明,仵作来了之后结论是排除他杀,推测是什么病猝死。
这结论并不为众人接受,总不能两人都犯同样的病猝死吧。
夫妻俩都是外乡人,来京开了家赚不了多少钱的包子铺,积蓄不多,排除谋财害命。他们无儿无女,也没有个不孝子逼死父母。夫妻俩都是一团和气,从不与邻居们红脸,做生意也是对客人笑脸相迎,就算少给钱也没发生过争执,仇杀的可能性也没有。
就在官差们懒得浪费时间,决定以仵作的结论结案时,人群中响起一道怯怯的声音。
“昨天钟大哥去过去过闹鬼的苏府那条街。”
说话的是个丑丫头,看上去胆小怕事,头埋得很低。不过据苏蕙的观察,这姑娘是故意扮丑的,脸色用姜汁什么的抹得腊黄,眉头也像是用黑炭涂粗了,嘴唇周围也沾了炭粉,就像是长了一圈胡子。
有个粗嗓门的官差大声喝问:“丑丫头,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苏蕙是听了众人的议论,想到一句话“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然后,她反推钟家夫妻俩的行为,就感觉有些怪异了。
现如今,钟家夫妻离奇死掉了,又冒出个可疑的丑丫头,似乎是想引导官差尽心尽力去查,找出凶手来。
在官差问话时,苏蕙发现那丑丫头嘴角勾起了抹笑,又很快敛去,才打了个哆嗦,磕磕巴巴的说:“他他是去那个不祥的苏府找找找”
结巴了半天,丑丫头也没把一句话说完整,听得大家都急了,最年长的官差就说:“别怕,丫头,慢点说,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丑丫头感激的冲他鞠了一躬,才说:“钟大伯昨天请了个工匠修缮铺子,那工匠就是住在苏府隔壁里的。”
她这话听着也没什么,可是官差们都流露出激动的神色,粗嗓门的官差喜道:“哥几们又有赏银领了,晚上再搓一顿?”
最年长的官差横了他一眼,示意他闭嘴,才故作威严的说:“死者夫妻俩的死因暂不明确,需要进一步勘查,所有在场的人都听好了,不许向外泄露一个字,否则,就当成凶手同伙抓起来。”
众人连忙应下,又被官差们轰了出去,也不让大家帮着操持灵堂,直接把包子铺封了。
苏蕙远远的跟着那帮官差,直到发现他们进了南安王府,才转回去。
“南安王究竟在苏府发现了什么,或者钟家夫妻跟苏家有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就像一根刺狠狠地扎在苏蕙心里。
“在想谁,这么出神?”温雅的嗓音入耳,苏蕙一惊抬头,发现对方离她不足一米,正俯首瞅着她,笑意晕染在眉眼间,却让她一脸莫名其妙。
“你谁呀,我们认识吗?”苏蕙的思绪被陌生人打乱,心情出奇的烦燥,语气便有些冲,眸子里有难掩的怒气在其中。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样子,苏清轩无奈苦笑:“十多年不见,你就不认识三哥了吗?”
苏蕙一惊,仔细辩认,才认出对面的黑脸大汉,他面皮又黑又糙,若不是他主动说明,她真不敢将他与斯文清秀的苏清轩划等号。
“你好像是到边关投军了吧?”苏蕙疑惑的问。
苏清轩扯着苏蕙从对街的小巷里出去,七弯八拐的,一直拐到离苏府不远的巷子里,进了一户人家的侧门,把门掩上后,他才说:“十年前就当逃兵了。”
十年前,黎家被抄时,黎家人供黎璇玑图的秘密在苏家血脉中,苏家后人就遭到各方势力追捕,就算苏清轩在军中也难以幸免,只能当逃兵吧。
苏蕙攥紧了拳头,黯然道:“十年前又死了不少苏家人吧?京城里藏身不易,你可以去湖洲。”
“你果然是在湖洲。我上回跟苏岩喝酒的时候,还打赌来着,我说你肯定藏在林煜那里。”苏清轩笑了,似乎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你见到苏石头了,他还活着呢?”苏蕙挺好奇的。
“苏石头,哈哈,也就是你敢给他取这么挫的外号了。”苏清轩一边领着苏蕙往里走,一边大笑不止。
咂着苏清轩的话味儿,苏蕙试探着问:“难道你怕他不成?”
“他现在可威风了,是我的老大。”苏清轩含混说着,把苏蕙让进屋里,给她沏了茶,然后说:“我逃去了朱雀国,被追杀,碰上了苏岩,他救了我,这次回来,一是我娘的生祭,二来,也是帮他从苏府取一样东西,没想到碰到了你,还真是巧了。”
苏蕙眯了眯眼,狐疑地问道:“苏石头是你老大,难道你们落草为寇了?还有啊,你从苏府取走的是什么东西,跟钟家夫妻被杀有没有关系,南安王是不是在追查那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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