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婆别犹豫了,按我说的法子,先试试呗,反正死马当成活马医,事到如今,也不能说拿我到黎家换人质,还不如说是黎家掳了严尚书的小儿子,南安王兴许是个好说话的,您老一出马,他就把那俩孩子放了。”苏蕙很乐观的说。
“那不是我亲孙子。”严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解释说:“清宇是京城苏家的,玉阳苏家灭门,京城苏家也一夜之间消失,那孩子随他娘在外地,逃过一劫,但是外家逼他娘改嫁,还把这孩子扔到庙里,我碰上就带回了家。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南安王又是铁面无私的,蒙混不了。”
听到这里,苏蕙眸色微冷,淡淡的问:“苏家后人见不得光?”
“见光死。”严老夫人怆然道,很愤怒,却也无奈。
“夸张了吧。”苏蕙不服气的说,看老太太摇头苦笑,又道:“别说姜言,就算是韦相也不可能一手遮天,南安王什么身份,还能顾忌他们,助纣为虐,帮着他们将苏家后人斩尽杀绝不成?”
“你太天真了,玉阳苏家灭门,若不是上面默许,姜言一介区区玉阳总兵,他有那么大的狗胆么?京城苏家也不是没有根基的,一夜之间消失,又怎会没有黑幕。”听苏蕙越说越气愤,怕她冲动闹事,严老夫人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语气急切无比。
听了姑婆的话,察觉到她的手在抖,苏蕙不禁黯然,一时无言。
严老夫人接着又说:“我这个老太婆,跟玉阳苏家断绝了关系,收留一些苏家外嫁女,倒也无妨,收养苏清宇这个嫡系子弟,却是犯忌的,只是没人跟我这老太婆计较,但他的身份却是不能拿上台面说的。”
这番话里透着的心酸与无奈,苏蕙能体会,一时也没了主张,心情格外烦燥,“总得想个办法,把那孩子救出来吧。”
“在南安王手上救人,谈何容易?”严老夫人不抱希望的叹息道,刚说完,就见苏嬷嬷上了马车,一脸的喜色,她顿时精神一振,问道:“难道俩孩子救出来了?”
苏嬷嬷摇头,脸色黯了墨,很快又恢复如常。她是收到了消息,说是林煜领旨外放湖洲,赶紧过来找苏蕙,要带她去见林煜。
苏蕙不肯就走,略显气愤的质问:“难道不管那俩孩子了吗?”
姑姑的顾忌,苏嬷嬷很清楚,对于事态发展到眼下的局面,她也是束手无策,不是她狠心不管孩子,实在是有心无力。
“我就不信南安王没有软肋。”苏蕙不甘心,打听南安王的软肋,想要对症下药。问了半天,她就弄明白一点,南安王没有弱点。
南安王没有野心,不贪财,不好色,是铁杆保皇党,却又不弄权,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儿子,对北寒皇的皇位可以说是毫无威胁,有传言说,他比英王更得北寒皇的器重。
“是个人就该有弱点,只是我们没有找到。”苏蕙仍不死心,绞尽脑汁的想,想得头都快炸开了,仍没有头绪,却听说厉天钧跟林煜杠上了。
原来,跟着南安王一起来抄家的官兵是厉天钧,那日北寒皇秘密前往魔鬼沼泽,把厉天钧也带上了,不过厉天钧带着西山大营的将士在魔鬼泽外接应,也是他带兵护送北寒皇回京,所以,南安王领旨去抄黎家,为节省时间,也为避免走漏风声,就直接抓了厉天钧的差。
林煜从宫里出来,就接到苏蕙随严老夫人姑侄离开皇觉寺的消息,得知苏蕙自愿跟她们前往黎家,去交换人质,他的眼神一凛,有锋芒如刀掠过。
几乎没有停顿,林煜直接折身,朝着黎府方向赶去。到了街口时,他被人拦下了,赫然是厉天钧。
像是预知林煜会来一样,厉天钧并不意外,只平淡的说:“你来了。”
林煜忽地叹了口气,非常失望,阴郁地看着厉天钧说:“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一直以为有野心不是错,只要你不忘初心,我都会尽力帮你,而且,我帮你的也不少了,可是你给我的回报是什么?”
“各有立场不同,我很遗憾,我真没想过跟你反目,可是为了厉家的利益与根基,我别无选择。”厉天钧说,气定神闲,哪有一点遗憾的样子,更别说有愧疚了。
在林煜赶来的时候,苏嬷嬷就得到了消息,苏蕙自然也知道了。她拿过严老夫人马车里备着的帷帽戴上,寻了过去,恰好听到了厉天钧的这番话,一时来气,忍不住讽刺说:“喂,那谁,他拿你当人的时候,你尽量装得像点好吗?”
厉天钧闻声看去,看不到苏蕙的长相,但是听声音也知道她是谁,冷嗖嗖的说:“你还敢露面,胆子够大的。”
林煜强势回应:“你都敢露面,她有什么不敢的。”
听他这么一说,顿时让苏蕙有了底气,嘴皮子越发刻薄的损道:“山上有只猴子其丑无比,人见人吐,有一天,我去了,我吐了。那一天,有个姓厉的家伙去了,猴子吐了。今天一见,果不其然。”
“妖女,你不要太嚣张!”厉天钧气坏了,他哪一点长得丑了,只没有林煜的妖俊,也一样是英俊不凡,器宇轩昂,她什么眼神嘛!
“呵呵,常将冷眼看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苏蕙冷笑道。
看他们斗嘴,林煜莫名的想笑,也不拦着苏蕙,纵容她胡闹。
厉天钧终于醒悟,跟苏蕙斗嘴,不论输赢都没有意义,索性不答理她,只是对林煜下了驱逐令:“你走吧,这女人也可以带走,算我们兄弟一场,给你一个忠告,远离这妖女,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会被她给祸害了。”
林煜一听要发飙,却被苏蕙拦下了。
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前一刻还对厉天钧冷嘲热讽,下一刻就很没节操的奉承:“不愧是厉少国公,果然仗义,林煜跟你一比,气度上还是差了不少啊。”
这话厉天钧爱听,所以哪怕觉得她态度转变得很诡异,也没打断,静等下文。
林煜也揉了揉鼻子,没吭声,等着看苏蕙出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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