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另一名被俘的骑兵也被一箭射杀。
“找死!”
林煜一声暴喝,飙射而起,直扑向铁羽箭飞来的杂树林。他的速度,比林九等人都要快上一分,扑过去时,仍只见到一片衣角,在林子深处一闪而逝。
杂树林距凉亭不过二百米,被人欺到如此近的地方,射杀了徐令非,林煜只觉得颜面无光,尤其是徐令非死前提到了苏蕙,他还想问个清楚呢,徐令非竟然就被灭了口,这让他很怀疑杀手跟厉家的关系。
林九等人火大之余,又想到那一箭射的不是徐令非,而是他们家太子爷呢?这么一想,他们就不寒而栗,不等林煜下令追击,朝杀手逃遁的方向穷追不舍。
整个渡口安静了,岸上原本就没多少人,早在冲突刚起时,大家怕惹祸上身都作鸟兽散,此时,岸上就只剩了徐令非他们的尸体,还有空中盘旋而下的秃鹫。
杂树林里,长满荆条杂草的水沟里被分开,爬出来一个身穿蓝布劲装的青年,肤色带着病态的苍白,朝着林煜等人追去方向,抿起薄唇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厉天钧,为了你,我也是蛮拼的,这一回,看你拿什么来谢我。”
“我也很好奇,厉天钧能给你什么?”
水沟的另一侧,突然响起了一道淡漠的声音,蓝衣青年蓦地转身。几乎是同时,他搭弓射箭,如行云流水,动作迅捷而流畅。
嗖的一声,铁羽箭飞出,划作一道乌光射出,带出尖锐的破空声。
蓝衣青年对自己的箭术相当自信,箭射出的同时,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己经预料到对方被射死或射伤。下一刻,他愣住了。
那支铁羽箭,就夹在林煜的两指间,“咔嚓”一声,他两指用力,直接拗断了箭杆。扔掉了断箭,他不愠不火的打了个招呼:“柳大家,好久不见。”
蓝衣青年,柳湘君,生于梨园世家,八岁登台,表演风格美媚柔脆,唱腔旋律优美,而且他擅长文戏武唱,融青衣、花旦、刀马旦为一炉,拥有不少铁杆戏迷,厉天钧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传闻说他被厉天钧包养。
“谁是柳大家,你弄错了吧?”柳湘君一脸懵逼的问。
“柳湘君,别演戏了,我现在心情不太好。”林煜懒得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老实交待吧,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休想拖延时间,等你的同伙来接应,我会在你同伙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宰了你。”
“真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煜太子比厉天钧那家伙更可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以为自己是黄雀,却不知煜太子才是那只黄雀。”跟女人一样抱怨,还抛了个媚眼给林煜,饶是他是男子装束,一袭蓝布劲装,笑骂间,依然媚态横生,并不会让人有违和感。
只不过,林煜眼波都不带波动的,冷然相对,隐隐的,还有一股杀机针对柳湘君,令他心惊,不敢再嬉笑。
“我的鼻子灵,能辨别不同人的气味,厉天钧才找我来追踪。”柳湘君说,毫无心理负担的把厉天钧给卖了,卖得很彻底:“我是从灵云寺一直追踪而来,据他给的消息,说灵云寺是苍龙旧部在北寒的一个重要据点。他让我去灵云寺守株待兔,你还真的去了灵云寺。”
听了这话,林煜面上没有变化,心里却跟开了锅的水似的。
灵云寺的方丈虽然跟他有关系,但是他从未在厉天钧面前透露过,就连苍龙旧部自己人也没几个知道,灵云寺的香火并不旺盛,不惹人注意,按理说厉天钧不会注意到灵云寺,但是他竟然派了人去灵云寺蹲守,为什么厉天钧断定他一定会去灵云寺呢?
或者说,厉天钧早就算计好了,要引他去灵云寺。
大约是看出林煜心里的想法,柳湘君说:“厉天钧知道苏蕙就是钟二小姐,她逃出京城,一定是被你藏起来了,要想找到她,就得找你。况且,苏蕙既然能假扮钟二小姐,骗过钟家上下,易容术相当高明,就算他猜你会把苏蕙藏在灵云寺,他的手下也认不出苏蕙,这才找上我,让我把苏蕙给他抓回去。”
说话时,柳湘君露出几分得色,对他凭着气味追踪的本事颇为自得。
林煜冷冷的打量着柳湘君,寻思要不要直接弄死他,免得他给苏蕙惹麻烦。
忽的,柳湘君没来由得打了个寒颤,有一种羊入狼口的感觉,觉得此时的林煜很危险,压力山大。
他不敢再挑战林煜的耐性,老实的说:“我去晚了一步,你们己经离开了灵云寺,山下苏蕙藏身的村庄也被付之一炬,我一路追来,本来以为她易容扮成了你的随从,可是我没法确定她究竟扮成了谁,怕打草惊蛇,就隐身在侧。”
“听着倒是合情合理。”林煜冷冷的一笑,又道:“我都差点要信了你的鬼话了,柳湘君,你究竟是谁,敢杀英王妃的侄子徐令非,你的底气也很足啊。”
“那不是有厉天钧顶锅嘛,更何况,这荒郊野外的,谁知道徐大少死在谁手上。”柳湘君毫无义气的说,也避开了林煜的问题。
林煜也懒得跟他鬼扯,手一扬,喝道:“拿下,死活不论。”
他一声令下,马上有数道黑影从四面掠来,包围柳湘君,刀剑齐举。柳湘君也不肯束手就擒,腾身跃起,避过众人联手一击,试图掠远,却被外围的云老一道掌风击中,嘭的一声,整个人跌落回包围圈里,一口血箭喷出。
柳湘君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压着火气喝道:“林煜,我根本没想对付你,这一趟只是要抓苏蕙,人还没有抓到,你根本没什么损失,别欺人太甚。”
“想抓苏蕙,就是不可饶恕之罪,你必须死。”林煜幽黑深邃的眼中杀机迸现,语气冷意森然,没有丝毫妥协的可能。
“做事留一线,以后好相见,煜太子要成大事,可不要树敌太多了。”柳湘君威胁道,只是眼神闪烁,显得有些色厉内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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