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说了,是他,一定是那个游魂!”姜氏把沾湿了雪水的手指,胡乱用帕子擦了擦,却吓得红杏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顺着红杏惊恐万分的目光,姜氏低下头,展开擦手的帕子,赫然发现在那一块烟水绿的绢帕上,出现了一团新染的血渍,看上去那么的触目惊心。
姜氏脑皮一阵发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手发软,指间捏着的绢帕也飘落了下去,落在地上。她死死地盯着帕子,像是唯恐尖叫出声,而惊动了什么可怕的存在似的,死命的咬着手背。
红杏也不敢出声,全身发软,一动也不敢动。
“染血的死亡之花,是他,他来过!”
过了好久,姜氏考咬牙切齿的嘶吼,眼神透着凶狠、暴戾,像雪夜里落进陷阱里的孤狼,散发出一种欲噬人的狂暴。
红杏怕得要死,越发不敢动弹,生怕引起姜氏的注意力,搞不好就会被姜氏灭口。她可是清楚,姜氏的陪嫁丫环,虽然大多深得姜氏信任,却有三个都在某个特定的日子死掉,死因一直讳莫至深,对外也只是说姜氏放她们回家嫁人了。
那个特定的日子,就是每年的这一天!
红杏原本是不清楚这个秘密的,还是有一天偶然听说的,而泄秘的红霜也在次年的特定日子里死去。
只是由于时间过了好久,红杏都快忘了这件事,今天竟然碰上了,她会不会也死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
“她不是我害死的,为什么你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我?”姜氏似乎吓糊涂了,神智不清,倒退了数步,一不留神,跌坐在地上,竟然就直接蹬着双脚,一直退到背抵着墙壁了,才停了下来。
红杏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却觉得整个屋里有阴风乍起,冷意直往全身的毛孔里钻,身体里的血液在这一刻都凉透了,两排牙齿控制不住的直打架。
屋里安静得诡异,红杏牙齿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响,引得姜氏的注意,她两眼发直,突然像是疯了一样,连扑带爬的朝红杏冲过去,把红杏压在地上,用手拼命的挠红杏的脸。
脸被挠破的刺痛,才让红杏清醒了,赶紧抱住姜氏,任凭她如何发狂的挣扎,也不松手。她就算是丫环,也比一般小户人家的小姐来得娇养,从未干过粗活,力气并不比姜氏大,更何况姜氏中年有些发福,身子重,而且姜氏受到惊吓突然神智失常,被抱住后,直接用头来撞红杏。
“砰”的一声响过,红杏惨叫一声,松开了手,被姜氏挣脱。眼见姜氏凶神恶煞般伸手来掐她的脖子,吓得她拼了命的就地一滚,让姜氏扑了个空,而她的手扬起来,刚好碰到那个插着红梅花的花瓶,也没多想,直接就抱住花瓶一砸。
姜氏神智不清,根本不知道要闪躲,被花瓶当头砸中,“砰”的一声花瓶爆响,碎片四溅,碎屑在她跟红杏身上脸上割出不少伤口。
殷红的血,从姜氏额头流了下来,也让她扑向红杏的动作停了。
红杏死里逃生,刚喘过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又吓得魂不附体,看着一地的花瓶碎片傻了眼。
她竟然拿花瓶砸伤了夫人?
恰在这时,外面有外院管事打发人来禀报,说是五皇子府派了管事嬷嬷过来,要见夫人。候在门外的丫环们听着里面动静不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进屋。末了,也不知是谁隔着帘子轻声唤了一声:“红杏姐姐。”
红杏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才跟回了魂似的,压下夺路而逃的冲动,深吸了口气,略定了定神,她才费力的朝着外面说:“夫人有些头疼已经睡下了,不管什么事情,都等夫人醒了再说。”
说话时,她努力将姜氏从地上弄起来,半拖半抱的给弄到里屋床上。
帘子外的丫环低声又道:“外院管事打发人来说五皇子府的管事嬷嬷来见夫人,也不好让她久等吧,不然也太失礼了。”
红杏一听也犯了难,如今姜氏额上有伤的样子肯定不能见客人,更何况姜氏是被她打昏了,还不知道一会儿醒了会怎么发狂呢,她也不敢叫醒姜氏。
寻思了片刻,红杏一咬牙说:“去跟二小姐说,就说是夫人发话,让她代夫人去见一下五皇子府的管事嬷嬷,咱们府里嫡小姐接待五皇子府的管事嬷嬷,也不算是失礼。”
在钟府中,下人们也免不跟红顶白的习性,尤其姜氏身边的人都是见风使舵惯了的,哪边得宠就往哪边靠。此时听了红杏的话,就让外面的丫环们联想到木管家请二小姐到前院书房的消息,觉得这意味着夫人也要跟二小姐修好的意思。
帘子外的丫环应了一声,马上就有脚步声远离。
红杏才松了一口气,手忙脚乱的给姜氏除掉外面的衣裳,又找了药匣子,拿了伤药给姜氏抹上。然后,她让人送了水,也不让进屋,只在帘子边递进来。
给姜氏擦洗一番后,红杏借着盆里的水把自己身上也清理了一番,又亲手把屋子打扫了一番,才跪坐在守在床前,等着姜氏苏醒。
红杏是姜家的家生子,合家都跟着姜氏陪嫁过来,一家老小的身契都在姜氏手里捏着,她逃走了也会被官兵当成逃奴抓起来,到时候不仅她会死,连家人也会受牵连,还不如老实等着姜氏发落。
或许,姜氏看在她保守了秘密的份上,不会牵连她的家人。
至于她自己,却完全不奢望能不知下来。她现在的心情,就如同死囚犯,等着最后行刑那一刻。
这其中一连串的变故,苏蕙是做梦也想不到,更不会想到姜氏直到丫环还传话时还昏迷未醒,而让她去接待五皇子府的嬷嬷,也不会想到会是红杏那丫头无奈之下的自作主张。
她看着来传话的丫环,那一脸讨好的表情,心里就犯了嘀咕,黄鼠狼进宅无事不来,姜氏那毒妇肯定憋着一肚子坏水,她可不能傻呼呼的往坑里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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