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的时间并不算很长,因为迪尔发现安提对弑神兵一些本质原理方面的了解确实做不得假,甚至还相当深刻。
所以对于游神奇迹的部分就可以略过了,详细讲解的内容是如何搭建适合于要加入的游神残留的框架。
虽然现代弑神兵的理念在于克制弑神兵的自我生长与变化,但也并非完全是与那些游神残留处于对立面。
稍微顺应奇迹的施展,堵不如疏,也是同样必要的。
就好像夜色追猎大剑,狗子那么具有攻击性的一个游神,如果你把它整成“小圆盾”,虽然并不是说不能拿盾牌砸人吧,但狗子本狗肯定是不舒服的,不舒服,那就容易闹。
迪尔讲述类似的例子时,安提则是把这部分脑内润色成了“养宠物”,更好理解。
制作和使用弑神兵,就像是在养很不听话很闹心的宠物。
它们很危险,六亲不认,没有严格意义上的人格,各个都是只会随自己开心的主,一个不注意就把人给吃了。想要掌控它们,在关键时候就不能给好脸色。
克制它们,控制它们,教导它们。
但是在一些无关紧要的方面,又要顺着它们的意,让它们当武器能当得舒服。
一种奇妙的对立与统一。
在这种基础上,一些现代弑神兵可能长得比古早自然成型的弑神兵还奇怪,而且往往带有奇特的附加功能。正所谓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游神或许也是如此?
比如迪尔举例说的,奥菲的“昧光”。
他强烈表示不是自己的武器设计不行才显得昧光其貌不扬,纯粹是昧光力量来源的那个游神就像是一些话本小说里的幻想主角。
平日里要不显山不露水,一出鞘就要闪瞎别人的眼,所以那是最后沟通的结果。
甚至为此还专门加了“自晦”的附加奇迹,能让自己平时看起来很垃圾。
而昧光已经是需求比较简单的弑神兵了,很多弑神兵还要加入复杂的变形功能,一次性满足多个需求。
明明是一把剑却非要和盾结合的,明明是一把锤子但非要能变成斧头的,明明是一把船锚却又要能拆成剑的。
“弑神兵就是群大爷!但为了方便借用那股力量,你就必须要供着它们!当然,供着它们的事情由工匠来想,使用者只要考虑对抗影响和掌控的事情就好。”
这是迪尔咬牙切齿的总结,鬼知道他的弑神兵制作经验中都经历了什么。
而最后,迪尔以实践为例,和安提一起把若虫的弑神兵的初稿给弄了出来。
……
“啧,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若虫’,条件真多啊……手杖剑形态,鞭刃形态,头部还要留有一定易肉变化。”迪尔看着最后总结出来的设计初稿,眉头一皱不爽地说道。
安提沉默不语。
其实若虫什么都没说。
他问了,但若虫一点反应都没给,整個虫子就是在装死,看起来很是生无可恋的样子。
所以他就默默自由发挥了。
若虫应该没有意见。
“你真的有和它讨价还价吗?可别被牵着鼻子走了,虽然说要尽量供着它们,但太多自主性是没必要的。游神不配合是经常的事情。”迪尔向安提问道。
“如果游神不配合,拒绝交流的话你们一般怎么办?”说到这个,安提好奇地问道。
“凭印象该怎么做怎么做,攻击性强的游神做成锋芒毕露的武器,诡异一点的就看着变化,最后也是八九不离十,弑神兵哪有百分百的事情呢?”迪尔挠挠头发说道。
也没很严谨的样子啊。
安提在心底吐槽了一下。
“若虫就这样了,我觉得也还可以,泛用性很强的样子。”于是安提如此说。
“泛用性强的弑神兵是我最不推荐的,最容易产生依赖,不知不觉人就被改变了。这点和奇迹本身也是一样的。”迪尔还是皱着眉头道。
不过最后也没说什么,安提这份初稿很优秀,很难想象是个才接触现代弑神兵工艺不到半个月的人,即使他在旁边打点了不少。
再深入一些的意见,他这段时间也知道了安提的脾气,说不动的。
萨洛莫明明说了安提很好相处,但迪尔全然不这么觉得。
平日里确实没啥问题,但危险的事情却尽在雷区蹦迪,想不懂。
迪尔在第一天的谈话后,就从萨洛莫那听说了安提的故事,自然也有他和那位名为萨芬的圣所调查员的事情。
这也是他之后教学过程中那么尽心尽力的原因,说实话他不想看一个年轻人因为仇恨而误入歧途。许多奇迹的失控,异化的发生都是因为这么一点理由走偏而发展来的。
但,作为圣所人,作为外人真的没法多说什么。
唉。
安提看着迪尔复杂的眼神,头顶冒出问号。
这个人是不是在自顾自地想一些不太对劲的事情?
他最近看出来了,这些圣所人一个个脑子好使得很,尤其是在脑补方面。
即使他如何否认,眼神真诚表情真切,也改变不了他们眼里自己似乎“苦大仇深”的形象了。
自己平日里真的有那么低气压吗?
“我晚上替你精修一下。”
“有必要吗?虽然打算稍微规划一下,但我还是打算用古法。”安提说道。
其实也没那么古法,不知道古法里“血肉熔炉”用得多不多,他还是第一次有意识地去详细控制血肉熔炉运作,所以打算多做准备。
前几次把其他材料融入锤子兄的过程,基本是他脑子一想然后就自动化了。
“那就再等等,这么急,急着被游神吃啊?”迪尔瞪了安提一眼,拿着稿子就走了。
安提耸耸肩,准备去圣所驻地的餐厅吃点,这里的饭菜伙食比水秀大学的好。
迪尔拿着稿子没有回自己的临时房间,直接进了锻造室。
点火,开工。
天色很快就黑了,锻造室内依旧温度不减。
忽然,门被打开,萨洛莫端着餐盒走进来,看到正在忙碌的迪尔,整个人满头大汗光着膀子。
脱去衣服之后发现,看似瘦削的迪尔其实肌肉棱角分明,十分精干。
“我听说你饭都没吃。虽然安提是值得尊敬的人,但你也太拼了,一个人独自处理弑神兵的框架胚胎这种事情,简直夸张。”萨洛莫将餐盒放在边上道。
迪尔目不转睛:“我和老朋友们开过会了,让他们一起集思广益做过参谋,所以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那也是你一个人在动手啊,没必要吧。”萨洛莫担忧道,“我都后悔联系你了。”
“最重要的处理游神残留的工序又不是我负责,我只帮忙给他减轻其他部分的风险。”迪尔摇摇头。
“你还是没从库卡的事情里出来。”萨洛莫严肃道。
迪尔沉默,锻造室只剩下奇迹机械运作的声音。
“这样的话,你和安提也很像。”萨洛莫感慨,旋即有些自责道,“我原本也以为你们或许能有共同话题,看来是失策。”
“那倒不太对。”迪尔那向来哭丧的脸露出一丝笑容,“能帮到下一个可能被弑神兵吞噬的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伱这是在反过来安慰我?”
“反正这趟工的钱和经费全是你出的,安慰一下你怎么了。”
“你小子!”
“不过,你在外赚够钱撒野够了的话,也回来看看老头子吧,虽然你奇迹的本事荒废得差不多了,但老师还是挺想你的。”迪尔转而道。
萨洛莫笑呵呵地道:“再说吧,把我骗回去挨老头的打我可不要。”
“切。”迪尔不屑地出声,然后继续手中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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