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没有不通风的墙,纸终是包不住火,李青山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自己的家乡。
在家里获知李青山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的消息之后,她的老婆坐立不安,方寸大乱。她的精神彻底的崩溃了。
“别学我,在家里老实本分、任劳任怨,男人却在外面偷人!别学我,在家里老实本分、任劳任怨,男人却……”女人锣声打鼓,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这句话,在村中到处穿梭。
这锣鼓声神秘莫测,在夜色之中沉闷的飞动,在大家即将进入梦乡的一刹那间,会没有征兆的咚咚咚突兀的响起来,并且还要伴随她那凄凉无奈而又机械的嘶哑声。
三更半夜传出这样要命的锣声和撕心裂肺的嘶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尽管如此,人们对于她的这一种过激的行为还是采取了克制和包容的态度,虽然饱受着她过度的行为所产生的疲倦骚扰。
大家的同情心被激发了出来,这便是每一个人脸上所露出的黑眼圈就是铁的证明,也是左邻右舍善良的证明。
尽管大家深受其害,但是没有一个人去劝这女人消停一下的话语,对于这样不胜其烦的骚扰也是听之任之,就算有几句牢骚话,那也是大骂李青山不是人,是一头白眼狼,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杂种混账王八蛋。
随着锣声的加剧和嘶哑声的更加轻细,李青山在人们心目中的形象也是根深蒂固起来,大家恨不得集体出动,将这个新时代的陈世美给活埋了或者是生吞活剥了,只有这样才能够平息大家心里的怒意,才能够安慰一下、怜悯一下这个可怜的、不幸的女人。
这样日夜不分的折腾,不但女人崩溃了,连整个村子一千多人也都崩溃了。
女人终于熬不过思想这一关,似乎像中邪了似的,鬼使神差的举起了农药瓶,像喝味美甘甜的山泉似的,结束了自己颇为平淡却又似乎很壮观的一生。
女儿紫琴做梦都没有想到,善良勤劳而又贤惠的母亲居然有这么刚烈的性格,她摇着可怜的母亲,泪如雨下,同时用同样嘶哑的声音敲醒了口吐白沫、还在弥留之际的母亲。
女人惨烈苍白的对着自己的女儿笑着,就这一笑,如同烙印般烙进了她的脑海深处,从此怎么都挥之不去。
“我好舍不得你啊!琴儿,我真的好想看着你长大,陪着你,我真的该为了你,不该死,不该……”
她想再一次举起那只曾经抚摸过女儿无数次的手,想再一次帮女儿擦一回脸上的泪水都不能够如愿以偿。她的手终于无力的垂了下去,软绵绵的,眼睛里还胀满了对女儿无尽的依恋。
女人的死就如同她的锣鼓声一样的让所有的人们唏嘘不已。
李青山亲眼目睹了老婆的死,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时失足,居然会给自己的家庭带来灭顶之灾,这实在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成了众矢之的,老婆的娘家人在子琴舅舅的带领下,急匆匆要来讨一个公道,李老头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地步。
李青山一念之差,居然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他连滚带爬,只好又回到了石头镇清水湾,去找黄凤娇,似乎只有在这里,才是这个地球上他唯一的避难所了。
重新回来的李青山失去了往日的笑脸,身子也懒懒的,一个月的时间,他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居然判若两人,就像是脱胎换骨了似的,不过他的脱胎换骨却不是朝好的方向发展,而是背道而驰。
他不再踩泥做砖瓦,而是像黄凤娇刚刚失去丈夫那会子的模样,有事没事就喜欢窝在床上,这一张床,可真是够倒霉的,居然同时承载了两个人的忧伤,它似乎都要不堪重负了。
老婆的死就像狠狠地砸在他头上的重锤,把他的精神世界一下子砸得粉碎。他现在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除了晚上在床上生龙活虎以外。
他也许是出于报复心理,把黄凤娇当成了泄愤出气的工具。
只是感恩的黄凤娇也无计可施,只好任凭他折腾,默默的承受着这一切。但是她心里敏感的觉得,李青山这次回家一定是出事情,而且出的事情不是小事,一定是捅了天大的娄子。
那天李老头心事重重的赶到这里来,不由分说就拉起还在做砖瓦的李青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这一走,黄凤娇还真的没有想到过,这个男人还会回来,只要能够回来,这就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情,对于自己来讲。
她心里即高兴又内疚,毕竟自己是一个第三者,这可是破坏人家家庭的事情,对于心底善良的黄凤娇来说,也是于心不忍的。
自己说不清楚对这个男人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处于感激,或者是为了寻找依靠,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她还真是说不清楚。
当她每天都看着李青山闷闷不乐时,终于忍不住说话了:“青山,我知道你心里为难,我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不会逼你为我干什么,我现在基本上心情也好了,我想,同是女人,我知道一个女人失去男人的滋味,我不想为了自己的幸福,而去破坏另外一个女人的幸福,你,你还是回去吧!”
黄凤娇还在踌躇着自己的决定时,没有想到李青山大发雷霆,怒火中烧的一巴掌打了过来,登时她白皙的脸上就出现了五个血红的指印,这一耳光,直打得黄凤娇莫名其妙、瞠目结舌,半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连你也不要我!连你也要赶我!”他突然发飙似的朝黄凤娇大吼大叫起来,接着又狠狠地抓着自己的脑袋,慢慢的蹲下了身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李青山嘴里呢喃着,像一个疯子,更加像一个受到很大刺激了的雄狮,他拼命的打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打得稀巴烂。
黄凤娇被他这失去常态的言行举止给弄迷糊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去顾忌自己脸上的疼痛,肉体上的疼痛是可以熬过的,心灵里的痛苦才是要人命的惩罚。
“青山,你怎么啦,你怎么啦?”黄凤娇焦急的问道,身子也蹲了下去,把李青山的脸托起来,轻轻地搬开他的双手,她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这张脸泪流满面,眼睛里尽是泪水。
“她死了,她死了!”李青山失控的放声大哭起来,自从老婆和自己闹别扭到死,他再一次踏上这条路的时候,还没有这样淋漓畅快的哭过,这似乎还是他打娘胎里出来,第一次哭得这么稀里哗啦,无法自制。
“她死了,怎么可能,就因为自己的男人在外面风花雪月?”黄凤娇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这么痴情的女人,还真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谁也无力回天。一种内疚感慢慢的入侵到了她的心底,她手足冰凉,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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