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姨娘庶妹,陵寝绝心
“启行!”如雏凤初啼,女子声音娇柔却自有风骨坚韧,浅且歌站在棺木前,将白绸挂在棺木最前方,迈开步伐。
队伍浩浩荡荡沿慕容府朝陵寝方向走去,一路上,浅且萱面容平静,挺胸抬头走在最前方,柔弱身躯敛起忧伤,步步紧跟在她身后的慕容且萱痛哭流涕,哽咽声不断,二人一起,慕容且萱更像公主亲女。
萧姨娘以手帕遮挡眼睛,偷瞄前方慕容且歌淡漠表情,心中窃喜,慕容且歌越是平静,她女儿越出挑,千方百计毁掉慕容且歌名声,为的就是将女儿推上云端!
抵达陵寝时,天色已近午时,如今天气燥热,浅且歌额头布满汗水,双颊通红,小心擦拭牌位沾染尘土,浅且歌满眼不舍。
“大小姐,别在为小事犹豫了,过了吉时,于公主不利啊,妾身知道大小姐思母心切,可正事要紧,快把公主牌位放上去吧。”萧姨娘看着慕容且歌抱着牌位不放,眼珠子一转,话语脱口而出。
浅且歌眼神扫向萧姨娘,纤白指尖滑过牌位,冷声道,“萧姨娘倒是对娘亲一片赤诚,这么关心娘入土为安,连我这个做女儿的与娘亲惜别都是小事,真不知萧姨娘口中,什么才算大事!”
萧姨娘听后,面皮一阵滚烫,她千算万算没料到慕容且歌借她的话反将一军,慕容且歌身为公主之女,慕容府嫡长女,身份尊贵,她不过是个姨娘,自然不能随意出声,可没想到慕容且歌长本事了,竟然给自己摆架子,当众令她颜面尽失,以前的慕容且歌哪去了?
想到这里,萧姨娘摆出受伤神情,委屈看了慕容德重一眼,哽咽道,“大小姐怎么能这么说,婢妾全心全意为您着想,若是因误了吉时让公主在地下不得安宁,大小姐您也会不安的,姨娘承认刚才姨娘的态度冲动了,可也是为了大小姐好。”
“慕容且歌!瞧瞧你的样子,娇蛮任性便罢了,现在竟是非不分,你娘知道在你这样九泉下也不会安生的!真不知你娘是怎么教导你的。”慕容德重看着温柔善良的爱妾受了委屈,心疼了,快走两步,不顾场合指着慕容且歌鼻子叫骂。
“父亲!死者为大!这个道理爹爹该不会不懂。”浅且歌抱紧怀中牌位,怒目看向慕容德重,瘦弱肩膀微微颤栗,恨意蔓延,娘已经死了,慕容德重竟然还这般侮辱她,浅且歌为娘的痴情惋惜,慕容德重这种男人根本配不上娘!
“放肆!慕容且歌,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浅且歌冷硬语气让慕容德重觉得自己被唾弃,指着浅且歌的手臂颤抖。“逆女!”
“老爷,公主逝世,大小姐太伤心了,所以情绪不稳,您大人大量,别和她计较了,萱儿,还不快来劝劝。”萧姨娘拉着慕容德重胳膊,轻声劝着,对慕容且萱使了个眼色。
虽然慕容且歌扫了她颜面,但也无所谓,只要老爷讨厌慕容且歌,她就不算没有得益,这还只是开始。
“爹爹,您就别气大姐姐了,大姐姐也是因为母亲去世太伤心了,不是有意的。”慕容且萱擦擦红肿的眼睛,抱着慕容德重胳膊撒娇道。“大姐姐,快和爹爹陪个不是。”
好一副合家欢乐的温馨场景,相较她傲然伫立与之格格不入,浅且歌拂袖转身,小心将牌位安置棺木上,手臂颤抖抚摸牌位娘亲名讳,流转眸中的泪滑落脸颊,用仅她自己可听到的声音呢喃,“娘,接下来的路,要您一人走了,您放心,女儿发誓,定不会让害了您的人逍遥法外,穷尽女儿一生,必让他们不得好死!”
退后三步,浅且歌双膝跪地,向棺木前行方向叩首,嘶哑着嗓子,“一叩头,女儿感谢娘亲赐命之恩,二叩首,女儿惭愧未能尽孝之行,三叩首,望娘早登极乐,康健福宁!”
站起身,浅且歌感到有人伸手推了她一把,脚下不稳,身体向前栽倒,站在身侧的离音忙伸出手,紧紧抱住浅且歌,用身体垫在地上。
“大小姐,您没事儿吧!”浅且歌和离音摔倒后,春晓才面色惊慌走过来,小心搀扶浅且歌,对离音怒目而视,“离音,你怎么服侍大小姐的,那么近的距离,小姐摔倒了你才反应过来,伤到小姐,你有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推开春晓搀扶的手,浅且歌欣慰看着不声不响站起来的离音,衣袖被红色沁染,半个字未说关键时刻方能辨忠奸,春晓与离音高下立辨。“离音,受伤了?”
“回小姐,奴婢没事儿。”离音摇摇头,左臂疼痛难忍,一张小脸儿惨白,低着头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的不妥。
刚才接住小姐的时候,她感觉自己手臂那儿被尖石划伤,想起小姐倒地的位置,如果她没接住,小姐一定会被石子毁容,日后一辈子都要被伤疤拖累!
“大小姐!”春晓盯着被浅且歌甩开的手,听着浅且歌满怀关切的声音,脸色顿时阴沉,咬牙切齿瞪了眼离音,离音这小贱人一直不声不响,没想到也是个心思狡诈的,竟然想利用救命之恩让大小姐对她改观。
浅且歌摔倒却平安无事,萧姨娘一脸遗憾,那臭丫头不出来坏事儿的话,接下来的事情足以毁掉小贱人,表面现象必须做到,萧姨娘朝身侧的心腹丫鬟倪羽道,“倪羽快过去看看大小姐,陵寝可不能受伤,若是流血了可不是好兆头。”
倪羽走上前,态度桀骜行了礼节,起身直接伸手抓住浅且歌左手手臂,不顾场合就要掀开检查。
“放肆!”浅且歌猛的甩开倪羽手掌,神情冷然朝萧姨娘看去,厉声喝道,“萧姨娘,你何时这般不懂规矩,竟放任丫鬟随意碰触本小姐,甚至意图当众掀本小姐衣袖,不顾本小姐清誉,谁允许区区姨娘如此对待嫡出小姐的,莫非萧姨娘将礼教尊卑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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