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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云韬,敢问嬷嬷是?”白千陌虽然不知道这位老嬷嬷的来历,但单论年龄来看,自己也该礼貌一些,于是也回了一礼,沉声问道。
老嬷嬷见自己找对了人,淡淡一笑,对于白千陌有礼的表现似乎也很是赞赏。
白千陌也回以一笑,目光正对上那老嬷嬷的双眼,直觉告诉白千陌这位老嬷嬷不简单,因为她的眼睛中渗透着一种深不见底的沧桑。一看就知道,是在这宫中生存多年留下的习惯。
“奴婢名唤春娟,奉太妃娘娘之命,来请郡主去藏珠殿一叙。”
白千陌闻言微微蹙眉,太妃娘娘,难道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吗?竟不知这皇宫深处出了太后还有位太妃娘娘?
但既然这位老嬷嬷搬出了太妃娘娘,若是真有其人自己不去可是大罪。但自己一个小辈儿,何德何能,偏偏在淳于扬成亲这一天被太妃娘娘传召,的确是有些匪夷所思。
白千陌沉默不语,暗中观察着面前的老嬷嬷,看样子也是会几分武功的样子,但是比起自己还有些不足,若是跟着去了真有什么不妥自己想要逃跑,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芩风如今应该也在附近,虽然芩风整日里吊儿郎当的,但对于自己安危的问题,白千陌对芩风是绝对的信任。
想通了这些,白千陌才对着那老嬷嬷淡然一笑。
“既是太妃娘娘传唤,云韬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还请嬷嬷带路。”
老嬷嬷闻言淡淡一笑,对着白千陌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跟在白千陌身后带起路来。
白千陌在这皇宫中也算是生活了一世,但这次这位老嬷嬷带路的地方却很是陌生,似乎上辈子也并没有刻意走过。
直到经过一片竹林的时候,白千陌才猛地想起来,这是当年淳于泽登基之后,在皇宫中作为禁地的地方,那片竹林就是标志,任何人踏过杀无赦。
当年白千陌虽然也有好奇,但毕竟事事都以淳于泽为先,既然淳于泽不喜欢,白千陌也不想去触他的霉头,这个地方倒真是一次没来过。
如今突然被这老嬷嬷带到这个地方来,突然隐隐觉得,这竹林背后似乎也隐藏着什么故事。
果然穿过竹林后不久,便看到一间宫殿,修饰装潢也是极为奢华靓丽,白千陌看到也为之惊叹,这宫殿的建造就是比起太后的永寿宫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千陌来到大殿门前,抬头看了看悬在半空的赤金大匾,藏珠殿三字赫然立于之上,威严大气,让人不忍移目。
“郡主,太妃娘娘还在里面等着您呢?”春娟见白千陌看着那大匾失神,也猜到白千陌也被这隐于皇宫深处的奢华宫殿震惊住了,不由得淡笑提醒。
这里自先皇归天之后就鲜少有人问津,但所有用度,当今皇上却也未曾敢克扣减免,是以来过这大殿的人,都多为震惊,白千陌毕竟身在宫外,如此反应倒也不足为奇。
白千陌听到春娟的声音才回过神来,不禁也暗恼自己肤浅,想来自己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竟然还会对着一座宫殿这样大惊小怪,着实有些丢脸。
春娟带着白千陌绕过正殿,来到正中心的寝殿,恭敬的在门口敲了敲门。
“太妃娘娘,云韬郡主带到。”春娟微弓着腰低眉顺眼的恭敬说道。
白千陌不禁也有些紧张,住在这么奢华的宫殿,本身就已经彰显了这宫殿主人的地位,很奇怪,白千陌此时心中的激动感,竟然比当初第一次见皇帝还要强烈。
“进来吧!”一道好听又充满威严的女声自殿内传出,音色轻灵,颇有几分空谷幽泉的感觉。
春娟听到指示后,又对着白千陌颔首示意,这才缓缓推开寝殿大门,带着白千陌走了进去。
刚一进大殿,白千陌就看到一位身穿华服,打扮典雅的中年女子,端坐在赤金长椅之上,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竟让白千陌莫名的不能抬头直视。
“太妃娘娘吉祥。”春娟对着座上女子躬身行礼。
白千陌见此也连忙跟着见礼。
“云韬参见太妃娘娘,太妃娘娘万福金安。”白千陌恭恭敬敬行了个正统的宫廷礼节,仔细想想还真是好久都没有这么正式了呢。
大殿之中一时沉默下来,白千陌俯着身子低着头,但依旧能够感受到来自上方的那道锐利视线在自己身上扫视,一时间倒是十分紧张,但面上却仍旧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许久,大殿之中,传来一阵和蔼的笑声。
“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太妃看着白千陌眼中似乎多了几分疼爱,对着白千陌温和说道。
白千陌心中疑惑,自家人?自己和着隐居在宫中的太妃算得上哪门子的自家人?
但疑惑归疑惑,还是乖乖的直起身子站在一边,这一抬头才看清楚了这位太妃的容貌。
纵然是白千陌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太妃娘娘的确是位难得的美人,哪怕如今已经两鬓花白,却依旧挡不住曾经的风韵。
“谢太妃娘娘。”白千陌恭敬说道。
太妃娘娘和善的看着白千陌,唇边一直扬着温和的笑意。
“果然是白家的嫡女,果然出落得这般标志,你祖父可曾同你提过本宫?”太妃看着白千陌语气中难掩喜悦的问道。
白千陌更是奇怪,难不成这位太妃娘娘和祖父还有交情,虽然是这么想着,但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诶,既然他不曾提起,倒也难怪你不认得本宫。本宫是先皇在世时的皇贵妃,封号靖康,出身,倒也是姓白。”太妃似乎有些失落,但仍旧保持着唇边的微笑,对着白千陌缓缓说道。
白千陌闻言也顾不得气氛,惊讶抬头,满脸的震惊。
姓白,那也就是说,也是出身白家,这么说来应该和祖父是一辈儿的长辈,难不成和祖父是兄妹,或者姐弟的关系?
但是既然如此,有这么大的靠山,为何这么多年却不曾听祖父提起过,这真是越来越让人奇怪了。
靖康太妃看着白千陌那震惊的样子,似乎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掩面一笑,但也不忘为她解惑。
“你也不必这般惊讶,本宫虽然出身白家,但却并不是白家嫡系,而是旁系出身。若说起来单论出身,可还是及不过你,孩童时期我与你祖父关系甚好,论起来,你称本宫一句姑祖母倒也合情合理。”
白千陌一听甚是惶恐,连忙开口谨慎解释。
“太妃娘娘这话可是折煞云韬了,您贵为我朝太妃,云韬不过是个小辈,哪敢与您比肩论出身,当真惶恐,惶恐。”
这种如履薄冰的感觉,白千陌当真是多年不曾尝试了,但到现在仍旧有些没有实感,突然多出来了这么一位姑祖母的确让人不知所措。
“你这小丫头,不是都说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今儿个见到自己家人,反倒这般小心翼翼了。你不用过多拘谨,今日叫你过来,也不过是这些年本宫在这藏珠殿里呆的闷了。平日里也没个人陪本宫说说话,这先皇一走啊,本宫这藏珠殿也跟着冷清下来了。当今皇帝的那些妃子,整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本宫也懒得见他们。前些日子才听说,咱们白家出了你这么个十三岁就覆灭了北漠的云韬郡主,想着还是本家的孩子亲,这才找你来说说话。你这丫头,怎么到了这里,反倒是扫兴了呢。”靖康太妃淡笑着,轻声说道。
虽然靖康太妃话说得明白,但白千陌在长辈面前还是不太放得开,不禁有些左右为难。
这时候,春娟嬷嬷上前了几步,来到白千陌身边。
“郡主不必拘谨,太妃娘娘性子好,又很是护短,您是白家的嫡女,自然在太妃娘娘这里就像在自己家,放松点儿,太妃娘娘不会怪罪的。”春娟看了看靖康太妃,也劝慰说道。
白千陌凤眸微挑,小心注意着靖康太妃的神情,许久,才彻底抬起头来,直视靖康太妃。
“既然这样,那云韬就放松些了,若有唐突之处,还望太妃娘娘恕罪。”白千陌虽然直视着靖康太妃,但言语间还是缜密起来,认真说道。
靖康太妃似乎对于白千陌的做法有些不满,颇为有些像小孩子一般的嘟起了嘴。
“还叫太妃娘娘。”
白千陌对于靖康太妃这样子觉得有些无语,但却也不知是因为血缘的关系还是别的,无语之余也有些亲切。
“姑祖母。”白千陌淡笑着糯糯的叫了一句。
果然听到白千陌这种称呼,靖康太妃露出了满足的笑意,一瞬间白千陌看着靖康太妃竟然觉得,退去光滑的外表,她也只是个没有亲人陪在身边的孤单老人。
白千陌明白这种在深墙大院的皇宫中,独守空房的孤寂感,竟然莫名对这位有着尊贵身份,身边却只有一位老嬷嬷照顾的靖康太妃,有了一丝心疼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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