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初去孟家的时候,相随的是韩嬷嬷和妙竹。她穿了一件浅粉色绣折枝襦裙,衬着光流动潋滟之感,头戴镶宝石珠花,与耳旁坠着的一对蝴蝶耳坠相得益彰,腰间系着雕花白玉佩,淡雅不失华贵。脸颊上薄施粉黛,若隐若现的红扉散发出如花瓣般的娇嫩。
妙竹被韩嬷嬷□□后,行为举止比之一般人家的小姐还有教养,气质十分出众。韩嬷嬷更不消说,往那一站就跟泰山似的。三人一同来到孟家,立马就吸引不少人注目。
孟家二房独生子孟煜的生辰,午宴请了外客,晚上才是家宴。所以,午时隔了廊子
分了男女席。
孟家二太太听说晴初来了,亲自迎了她去上座。当她看见晴初时,差点就不认识了。从前那调皮的女娃娃如今长成了貌美标致的大姑娘,身姿窈窕纤细,举手抬足皆分寸得宜,一幅大家闺秀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见到孟家二太太时,晴初是不认识的,见那个妇人对自己笑,晴初也回之以笑,内心在纠结,这个人是谁?
妙竹看出自己小姐有点儿愣,猜想很可能对孟家都没有太多记忆了。就在旁细声提醒,这位是孟家二太太。
晴初朝着来人,巧笑嫣然地唤了一声“婶婶”。
孟家二太太闻言,立马就红了眼眶,晴初幼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晴初吃了多少苦,不然怎么会变化这么大。自己儿子孟煜幼时也捣蛋,如今长大虽稍稍改了,但时不时还皮得很,要挨揍才省心。再看晴初,那眸子里淌着的就是沉静,再无幼时的张狂任性,那是整个人心智都变了才会如此。
“婶婶。”
孟家二太太赶紧回神,将情绪收了起来,说道:“失态了,这些年不见初姐儿,差点就认不出了。”
“女大十八变,婶婶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晴初见孟家二太太眼眶有些湿润,想来曾经是真心对晴初好的人,就打趣了一句,缓和下气氛。
孟家二太太笑了起来,“是啊,女大十八变,快快跟我进来,喝口茶歇息一下,见见家里人。”
一听见家里人,晴初就开始头皮发麻,硬是装着从容的样子跟着孟家二太太进屋子。
晴初刚进门,就有位装束不凡的丫鬟,像是向主子回话,“孟姑娘到了。”
孟家二太太听见,稍稍皱了皱眉,但是没多说什么,继续领着晴初进屋。
按理说该唤大小姐才对,府里的丫鬟居然叫她“孟姑娘。”可见是当外人了,下马威让丫鬟打了头阵。
回话的丫鬟抬了抬下巴,她是老太太身边的,自成一股傲气,还以为给了孟晴初一个脸子瞧,谁知晴初眼都没抬下,视她如无,只跟孟家二太太说笑。丫鬟被无视,脸色黑了黑,回身向榻上坐着的老太太走去。
晴初进入房时,一眼就先见到了孟家老太太。身边有一个丫鬟伺候着喝茶,刚刚回话的丫鬟也跟进来立在老太太边上。
“这是你的祖母,这是你的母亲。”孟二太太一一指认。
晴初暗暗想着,原来这个就是外祖母口中的糊涂蛋,她的亲祖母,孟老太太了。晴初一一拜见过。
“今日有重客,把两位姑娘请来。”孟老太太说道。
重客?这个词用得真是“匪夷所思”,晴初暗忖着,看来她真算个外人。
孟二太太是媳妇,虽然觉得婆婆的做法不对,却是不能违背的,怕晴初过于尴尬,就一直找着话和晴初说笑。
不一会,就见到两个嬷嬷并几个丫鬟,簇拥着两个姑娘来了。
一个是晴初见过的孟晴嫣,她今日又刻意打扮了一番,跟只花蝴蝶似的,美是美,但落了俗。反倒是旁的那位姑娘,穿着明蓝色裙子,衬得肤若凝脂,鹅蛋脸儿,五官清丽脱俗,胜过了孟晴嫣。
孟二太太指认道:“这是你的两位妹妹,嫣姐儿和珊姐儿。”
三人互相见礼,晴初多看了孟晴珊两眼,原来她就是庶出的妹妹,光看眼睛的灵动,估计就是个聪明的。
孟老太太和孟太太俩人,从晴初进门之始,就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见她与幼时已大为不同,不仅长成了标志的美人儿,而且顽皮劲一扫而光,气质淡定从容,一派大家闺秀的风范。
孟老太太与薛家太夫人是有纠葛的,想想那么多嫁妆都在薛家攒着,她这心中就烙得慌,状似关怀道:“初姐儿怎么瘦成这样,回孟家一趟就吃些好的,多补补。”故意借晴初来数落薛家。
说实话,晴初因为习舞比一般女孩高一点,窈窕一点,但是像孟老太太嘴里这么夸张的瘦却是不见得,而且在孟家吃一顿也不见到就能胖起来吧……晴初自然不能顺着话说她在薛家没过好,也不能忤逆了老太太说自己不瘦,于是回道:“谢祖母关心,我这身子不知为何就是胖不起来,在薛家我的一律吃穿用度都跟薛府小姐一样,她们个个身姿矫健,偏生我就瘦,外祖母给我找了各种偏生补药都不见起色,想来我生就只能如此了。”
“前些日子有人送了一根百年人参给老爷,若是初姐儿身子不好,就带着回去吃。”孟大太太作出一幅慈母样。
孟老太太立马就皱起眉,“小小年纪吃那么补的可就过了,没得还吃出病来。”那人参是大儿子用来孝敬她这个老人家的,凭什么送人。”
孟晴嫣也不解地望向娘亲,这么宝贝的东西干嘛送给晴初。
孟大太太自是心中有计较,她又不吃那玩意,最后定是孝敬老太太的。晴初若推辞,她就见好就收不送了,若是收下了,可就彻底得罪老太太了,反正都碍不着她作慈母。
晴初想笑,孟老太太真是直性子,深怕别人不知道百年人参是她囊中之物一样,一会说要晴初多补补,一会又说不能补太过,前后打脸。怪不得薛太夫人要说孟老太太是糊涂蛋,确实可见一般。
“祖母说得有理,我小小年纪吃太补的反而会不适,娘亲还是孝敬给祖母吧,希望她老人家如同这参一样长命百岁,万寿无疆。”晴初这马屁拍的响当当。
孟家二太太打圆场,“看初姐儿这嘴甜的,跟抹了蜜似的。”
孟家老太太听到晴初提议要把百年人参孝敬给她,心上稍微舒坦了,这初姐儿还是个明白人,没有吃里扒外,还知道要先孝敬她这个老人家。
这时,只听外面响起脚步声,一个穿着红色锦缎长袍的少年忽而进来,睁着大眼,问道:“晴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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