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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宋海月说,她的妈妈多么的温柔,多么的和蔼可亲,但当我一次见到老太太的时候,说心里话,感受还是很压抑的。
老太太确实很慈祥,从五官面相上也能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漂亮的美人。
但我不敢和她正视,甚至连呼吸都是谨小慎微的。
倒不是说我怂,或者说心里有鬼。
而是对方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以及睥睨天下的眼神,让我心里发毛,感觉血脉和灵魂都被压制住了!
就像猫咪闻见了老虎身上的味儿一样。
这个滋味儿似曾相识......
我记得第一次见大姐吴昕梅的时候,也有这种感觉。
但绝逼没有眼前这位宋老太太给我带来的这么强烈!
宋海月让我管人家直接叫“妈”,但话到嘴边儿,我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其实,从逻辑上来讲,我完全没必要尴尬的,抛开乱七八糟的因素不提,人家海云是不是跟了你了?你叫人家母亲一声“妈”,你吃亏呢?
但不知道为啥,真格的上了“考场”,我却自惭形秽......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迟迟不好意思张口。
倒是吴昕琳很自然大方,一点也没有我的尴尬和忐忑,直接张口就叫人家“妈”!
听见昕琳叫自己“妈”,宋老太太开心的不得了,笑成了一朵花,拉住昕琳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促膝长谈,问这问那的,亲得不得了。
而昕琳也是应对自如,言谈得体,和老太太交流的很是融洽。
梅老也很喜欢昕琳这个“儿媳妇”,朝她投来了欣赏和赞许的眼神!
就是简单的这么一个“家庭照面”,让我看出了自己和昕琳之间的差距......
尽管我觉得自己已经混得很“哇塞”了!但终归还是“土坷垃成精”,拿不到桌面上。
龙生龙,凤生凤,这话真的不假!
尽管他吴晔华年轻的时候,也是让李江龙看不上的,天天啃地瓜面的土逼。
但至少在昕琳出生以后,豪门小公主的光环始终是萦绕在她头上的。
家庭内部如何打得死去活来,那是另一方面,但至少在外人眼光营造的大环境里,昕琳的一生都是被捧着的。
这也让她拥有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底气!
就像大姐的口头禅,“你慌什么?”“多大的事儿啊!”
吴昕彤说话也这样!
她们家的闺女,不是你装逼,就能把她们唬住的!
但我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我爸在战场上可以瞪眼宰活人,但退伍后,最是谨小慎微,规规矩矩,天天嘱咐我,不要惹事儿,不要闯祸,要老老实实的......
我妈也说,吃亏是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长期的家庭文化熏陶下,造就了我和昕琳两种不同的格局......今天在梅老家,就像‘照妖镜’一样,把我的底色给照出来了!
尽管后来,我也管宋老太太叫“妈”了,老太太对我也很亲切和蔼,但明显能感觉得出来,人家更喜欢的是昕琳。
一时间,我感觉自己似乎是错过了什么......
二次来到梅老家,我也终于见到了海云的闺女梁雅妍,还有四姐海清,以及她的爱人贾晓春。
妍妍这丫头,长得真像海云啊,尤其是那看人的眼神,跟她妈妈是真像,让我对这孩子也更多生出了几分喜爱。
人家妍妍也很懂事,一声一声“小舅”叫得亲。
一家人一块吃饭,聊天,加深了解和认识这些自不必提。
吃完饭后,宋老太太单独把我叫到了一个房间里,要和我聊聊。
这搞得我有些紧张,不知道人家啥意思?
按道理来讲,梅老应该把真相都告诉她了,大家都是逢场作戏,知根知底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意思意思就得了。
但感觉,人家老太太可没把这件事给看简单。
果然,“母子俩”进屋落座好后,人家开口就跟我说:“咳,孩子,大人之间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是无辜的......既然你喊我一声妈,我以后也会把你当亲儿子看的。”
我一时间来不及消化她的话,只能是尴尬的点点头:“妈,内个...我......”
“唉!”宋老太太顿了顿继续说:“你妈当年跟我也是亲如姐妹呀,想想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多开心啊.......咳!我其实心里也明白,她也是受害者啊......都是你爸这个人呐......!”
擦!她这话信息量太大了,让我脑壳有些炸裂!
怎么个意思?梅老都跟老太太说些啥了?我去!
他能把真相告诉宋海云,为啥就不把真相告诉老太太呢?
听老太太的这口吻,似乎有那么一个“阿姨”,被错认为是我妈了!
“你妈这走了有几年了吧?”宋老太太问。
擦!这话我是真没法接了。
我妈活的好好的,我怎么能咒我妈走了好几年了呢?
可是我要是不回答,不就给梅老穿帮了吗?
搞得我一时间头好大,眉头也拧成了个疙瘩。
看出了我的尴尬和不自在,宋老太太顿了顿继续说:“孩子,妈想说的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就不提了,我也早就不生你母亲的气了,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把你拉扯大不容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把我当你的亲妈,你看成吗?”
老太太言辞恳切,音色还略带哀婉,搞得我虽说心情复杂,但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妈,内个...我......”我一时间语塞,真不知道该咋回答,最后竟然无厘头的挤出了一句:“妈我会孝敬您的!”
不冲僧面冲宋海云的面,我说这话问心无愧。
宋老太太很感动,眼眶还有些湿润了,喃喃道:“好孩子,以后经常回家来看看妈妈,好不好?”
“嗯,好的!”我点点头。
她抬起手,满眼慈爱的抚摸着我的脸说:“你跟你妈长得可真像啊......咳!你说这是不是冥冥中老天爷注定的呢?你妈姓宋,我也姓宋,我一直想要个儿子,结果生的都是闺女......最后,终于给了我一个儿子......”
我擦!我感觉自己尴尬的都快用脚趾头抠出一个三室一厅了。
我妈姓张,什么姓宋啊!
不过,从老太太透露出的信息中可以得知:那个倒霉的阿姨也姓宋,我是跟了“母亲”的姓。
跟她聊天“叙旧”的这半个小时,我感觉自己就跟被架在火上烤一样。
啥该说,啥不该说,大脑CPU在高速的运转着,真他妈累心呐!
我发现装逼,臭不要脸也是一门学问,也是需要天赋的!
虽然我在南占江面前,自我感觉“演技”还算不错,但在宋老太太的一片真诚前,我还是没法做到彻头彻尾的臭不要脸!
“昕琳那丫头真不错!”宋老太太赞许吴昕琳说:“那闺女的眼珠子里有英气,非同一般,跟你二姐很像,找女人就要找这样的,大方得体,说话干净利索,嘎巴溜脆的,不要找那种窝窝囊囊,小家子气,拿不到台面上的......”
她在跟我交流的口吻,完全就像一个母亲在跟亲生儿子讨论儿媳妇时的调调。
我亲妈也跟我讨论过昕琳,只是说......昕琳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天仙一样,十里八村,就从来没见过这俊的闺女!你可得好好待人家啊,可别让人家把你给甩了!
两个母亲,两种视角,一个是强势,审视对方能不能配得上自己的儿子,一个是弱势,生怕人家闺女不要自己儿子。
宋老太太的关注点,是看昕琳的眼神,有没有英气和灵气。
而我妈的关注点,则是被昕琳的美貌给震撼住了.......
其中的反差和滋味也真是让我一言难尽啊!
到了傍晚的时候,梅老也在单独跟我喝茶聊天的时候提起了自己的这个“儿媳妇”。
他说,自古以来,但凡是高官,世家大族,都是喜欢大女人的。
什么是大女人呢?
并不是说你家世有多强,多强悍霸道,而是一定要贤者雄略。
贤者自然好理解,就是温柔贤惠,但雄略就难得了!说白了,就是既要有胆子,也要有谋略!
他给我讲了个冯梦龙写的《智囊》里的故事,说是古代有一个地方闹大蛇了,村民们就拿没出阁的女孩来祭蛇,比求免除灾祸。
这个时候,就有个小丫头揣着一把刀,自告奋勇,愿意当祭品,然后找准机会,直接就把那个蛇给宰了!
这种女孩,有勇有谋,就是万中无一的雄略之女!胜过无数须眉男儿!
以前古代的时候,官员们在京城里做官,妻子在家里治家,一旦发生了偶然事件,就看这个主妇有没有能力把这个家给驾驭住。
所以,古代,一旦发现有贤者雄略特长的女孩,不管这个女孩出身如何,达官显贵们那真是踢破了门坎子去追求,甚至不择手段,择其为妻!
这才是真正的历史!古人远比我们想象的聪明的多!不是电视剧演的那种什么绝对化的‘门当户对’的桥段,那只是穷人们对达官显贵们的一种刻板想象!
“儿啊,你要记住!”梅老说:“婚姻的本质,其实就是一种合作,人性的底层逻辑就是慕强,男人女人都一样,顶级的男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自己的异性双胞胎,啥意思呢?就是当万一你出点儿啥事的时候,或者扛不住的时候,她能给你顶起来!这样的女人,你一旦找到了她,你家三辈子都不会败!”
他顿了顿继续说:“昕琳这丫头,我能看得出来,就属于这种贤者雄略的女孩,能扛事儿,今天见你妈妈,看把给你慌的,你再看看人家昕琳......我没有批评你的意思,而是觉得,昕琳这丫头真难得!”
我尴尬的咽了口吐沫,心讲话,你是还没见到林娉娉和吴昕梅呢。
这俩大女人,那才是真正的有胆有谋呢!那胆子,比天都大!那谋略,堪比诸葛亮和司马懿。
我们爷俩正聊着,梅老的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后,听电话里的人说话。
听着听着,他的眼神儿变了,开始皱眉看向我,眸光里射出了一丝寒意!惊得我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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