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培养?小莉你看看你,你说的都是什么话?”唐保强怒其不争道,“他要是真的照顾他,懂得培养你,你至于干了九个月,还是个屁用没有的基层干部?”
“爸,不是这样的,其实局长他”
“怎么,你还想提他说话?”唐保强鄙夷不屑道,“要我说啊,如果在一个部门里干了九个月,升不了职,没涨工资,那干脆就别干了,我看你说的,什么他照顾你,培养你,都是他在精神控制你,才会让你这么觉得。”
“可是”
“女儿,你不用跟我争了,我是过来人,官都是些什么东西,我比你清楚,你在下边累死累活,而他则只需在办公室光坐着,说几句没营养的话,签几个千篇一律的字,那他的工作就完成了,其他的事都交给你去做,女儿你不觉得委屈吗?咱家是老实,但也不能老实到受这种气啊!”
唐莉被怼的哑口无言。
赵扶光能看得出来,她其实心有不服,想到这点,他犹豫着,发出了一道灵魂拷问。
“唐莉,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你想不想回县委工作?”
唐莉愣了一下,还没回话,唐保强便冲着赵扶光训斥道:“你这家伙怎么回事?我之前不都跟你说了,小莉不会再回县委工作了吗?你怎么还敢问这种问题?!”
“因为我想知道她的真实想法。”赵扶光再次发问,“唐莉,我再问你一遍,离开县委去外地,这究竟是你的打算,还是你家人的安排?”
“我”
唐莉抿着娇唇,欲言又止。
唐保强勃然大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打算还是我安排?你难道是想说,是我逼她放弃县委工作的?我告诉你,我的安排就是她的打算,不管她有什么想法,她都必须听我的,毕竟我的安排,对她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排!而你,别以为你是一个局长,就能掌控我女儿的人生,她不会再回你的单位帮你出力了,我女儿是勤劳,但她的勤劳不是你叫她埋头苦干的理由!”
赵扶光凝眸,用严肃的目光瞪着唐保强:“唐先生,你刚才说,你不尊重我,是因为我不尊重你女儿,但现在,你扪心自问,你如此固执地把自己的安排施加在你女儿身上,尊重过她吗?”
唐保强愣了一下,继而气急败坏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不尊重她?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给她安排,这就是最好的尊重,我所做的一起,都是为了她好,她的未来不能牺牲在你那种毫无前途的部门,她”
“爸,别再说了!”唐莉咬了咬牙,忽然开口打断,“我知道你对赵局长有意见,但他刚才说的对,你确实,你确实没有尊重过我”
唐保强怔怔看着唐莉那张悲愤的面庞:“女儿你,你刚才说什么?我可是你爸,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唐莉的俏脸闪过几丝畏惧与拘谨,但最后她还是鼓足了勇气道:“爸,你能考虑到我的未来,安排我去外地,过更好的生活,你对我的这份关爱,我能感受到,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你什么意思?!”唐保强显得极其恼愤,“我不都跟你说过了,我的安排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我那朋友的儿子,一年赚了几百万,而且还单身,谁要是能嫁给他,保准下辈子无忧无虑,这种机会,你怎么不”
“但是,比起无忧无虑,我更喜欢有干劲的生活。”唐莉声音越说越小,但语气却愈发显得坚定,“在县委档案局工作那段时间,我渐渐找到了一些前进的方向,档案工作虽然很累,很枯燥,很无聊,但起码,我能看到我的工作对社会产生意义,对群众发挥用处,可能我说的这些,你不了解,但前不久,我去乡下贴海报的时候,有好几个老人握着我的手,说我写的县志,让他们产生一种对家乡的归属感和认同感,那时我还看到他们眼里有泪光”
在场几人,都听得露出了欣慨之色。
连庄桂花,也不禁悄悄抹了抹泪。
然而唐保强仍是不服道:“你只懂得奉献,你怎么不考虑考虑你自己?县志这种东西,就只是笔上功夫而已,你再怎么写,也写不出什么意义,这对你的人生有什么帮助?你想过这些吗?”
“我”
正当唐莉无言以对之时,赵扶光说了一句:“意义是有,对乡镇发展有帮助。”
唐保强不悦瞪着赵扶光:“你刚说啥?”
赵扶光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其实我这次来,不只是来吊唁,我还有工作要交给唐莉。”
“你在说什么屁话?”唐保强登时大怒,“我都说了,小莉她再也不是你的下属了,你别再想使唤她了!”
“如果我说,我交代给她的工作,可以恢复你那几片石场的生产经营,你还会觉得没有意义吗?”
赵扶光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连唐保强也僵在原地,脸上浮现惊疑不解之色。
“你说真的假的?”没等赵扶光回答,唐保强旋即便是不屑道,“我看你就是在糊弄我吧?你一个搞档案工作的局长,就只会做一些笔上功夫,像石场这种产业,你的手再长,摸不摸得到,还很难说!”
“既然你不信,何不就让唐莉试试?”赵扶光堪堪提议道,“我不需要多久,只需要半个月,或者一个星期,只要你让她回县委工作,她就有办法恢复你的石场经营。”
“嘁,你以为我信”
唐保强正冷哼着,一旁庄德祥却是恍然大喜,连忙打断道:“妹夫,你别捣乱,你不信,不代表别人也不信,赵局长一向说到做到,他只要开口了,那我就肯定信!”
说着,庄德祥再次冲着赵扶光谄笑道:“赵局长,你要真有办法让石场恢复生产,那你就帮帮忙,到时如果真把事情办成了,别说是让小莉回你单位工作,你哪怕是叫我去当你下属,我也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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