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阿史那思石与浑耶部的脱斡里不同,他对那片死亡之地很是了解,所以在定路走荒漠时,阿史那思石刻意避开沙漠死亡地带,沿着北四镇的边丘方向,虽然这样有可能被北界四镇的魏军发现,可好过沙漠里那瞬息无常的变化。笔神阁 www.bishenge.com
只不过阿史那思石也有疏忽的时候,在途径平州城北界歇息时,一夜过去,竟然丢了数骑良马,这让他很是懊恼,可身处魏地,他也没法去查,只能自认倒霉中加大警惕,速速离开。
北魏大都,平城。
随着第一场冬雪降临,整座都城在白雪遮盖下,少了几分沉闷,无形中多了一些素洁。
“陛下,老臣得报,胡人已经离开营州,撤向草原,步六孤尼、拓跋惠寿已经率军归来!”
宦官尚书平凉公林金闾伴随驾前,徐徐回禀近来的消息。
文成帝听了,道:“西面源军情况如何?”
“回陛下,源贺将军日前已经兵至平城东向盛乐,估摸着至多这两日,就会入城进宫,拜见陛下!”
“总算结束了!只是有些人,有些事,还得做到稳固,尤其是那些权臣,林卿,你可明白?”
兴许是被战祸朝乱的事搅扰烦了,文成帝显露出一副精疲力竭的模样,一旁,中宫仆伊娄心赶紧上前慰安,林金闾见状跪地告退:“陛下勿忧,下官知道该怎么办!”
出了乾清宫,林金闾重重喘了口气,让后直接乘车驾前往九门营提督府。
府中,乙浑身披裘皮衣,蜷身在火炉前。
“这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战祸虽消,可是陇地、营州、平州、幽州的百姓根基受损情况甚重,若是陛下不想法子救济,真不知道这个年会发生什么事!”
乙巳荄自言自语,等他话落,乙浑重咳两声,道:“你不过是陛下身前的一从令官,当好你自己的差就是了,管其它事作甚?”
面对老子的斥责,乙巳荄耸了耸肩,不再说什么。
这时,家仆来报,平凉公登府。
闻此,乙巳荄疑声:“爹,他怎么来了?”
“不该你的事,莫问,趁着林金闾还没有进来,你从后门走!”
“为何?”
乙巳荄明显不愿意,想他乃乙府世子,却要踱着外官,这事要是传出去,只会让人笑掉大牙,但是乙浑却有自己的思量。
“吾儿莫闹,为父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一族好,你快快离开,若是让林金闾看见了,只怕会被说闲话!”
乙浑话意坚决,乙巳荄不能忤逆老子,只能恭礼拜安,速速从后门离开。
片刻后,林金闾从正堂外面进来,瞧他一身雪絮模样,乙浑赶紧道:“平凉公,此般恶天,有劳你来此了!”
“提督大人哪里的话!”林金闾掸了掸身子上的雪花,来到近前坐下,凑拥在火炉前。
“提督大人,陛下有口谕,劳…”
此话刚出,乙浑麻溜的起身,不顾天气寒冷,地面冰冷,直接跪地叩首:“老臣接旨!”
看着乙浑的模样,林金闾上前搀扶:“提督大人,下官还没有说什么事,你这就跪下了,陛下提前交代了,念在提督大人身老体弱,这等天气,不宜久跪,你就起来接旨吧!”
“不可,万万不可!”
乙浑摆出一幅牛劲样:“老臣能得陛下亲旨恩宠,已经是万幸,如何敢逾越礼节?若是平凉公顾忌老臣身躯不恙?敬请快快言说陛下口谕!”
林金闾劝声不得,便不再多言,直接道:“陛下有令,逆贼杜元宝及一杆党羽悉数尽灭,其司隶校尉这等关键处缺职,提督大人身为九门营提督,总掌平城外防安危,可有得力之人能够进位,来为陛下效力!”
“老臣谢陛下赏识!”
乙浑先声道谢,让后才应声:“九门营虽然是驻守平城外防的关键之力,但是各营将领皆为军武糙人,勇猛有余,而稳重不足,所以老臣很难想出谁人合适?”
话到这里,乙浑召家仆拿来一摞子名册。
“平凉公,这些都是九门营的各营校尉、官吏当值名册,按照两年一换的规矩,今春一过,就将重新调派,老臣提前整理,上交陛下,请陛下派得力人等顶夺,至于平凉公传下的口谕,老臣已经心衰,请恕老臣的不力之罪!”
说完,乙浑叩首谢旨,瞧此,林金闾暗暗松了口气,让后上前搀扶乙浑。
“提督大人哪里的话,当年您也是随先帝东征西战的雄将,今时怎就老迈?这是夸言,夸言啊!”
“谢平凉公心明!”
随后,林金闾与乙浑相谈片刻,便告辞离开。
回到宫中,林金闾将乙浑上交的九门营将领官吏名册奉给文成帝,让后将乙浑受旨的表现一字不落的说出来,听到这些,文成帝陷入沉思。
“陛下,这乙浑似乎没有它意?想来也是受到杜元宝那等叛逆贼种的惊吓,知道进退了!”
林金闾疑声,文成帝无言,下阶处,步六孤俟也道:“陛下,乙浑好歹也是两朝老臣,当年颇受先帝器重,既然他知道深浅,向陛下认错示弱,陛下不如顺水推舟,饶他一次,此也好给满朝文武一个招牌,陛下您胸怀大都非指天下万民,连他们那些心藏宵小的权种们也有包容之心!”
“卿之言有理!”文成帝再三着虑,最终在心底放过乙浑,末了文成帝道:“既然权臣事宜全都解决,那司隶校尉关键位置,卿可有举荐人选?”
“老臣推殿中尚书长孙渴候之子,长孙叔立!”
步六孤俟想来片刻,道出这么一个人名,那林金闾从旁听了,当即疑声:“步六孤大人,长孙叔立为人狂横,你举荐他,岂不是将一只野马给了掌旗手?”
面对二人的相异,文成帝将目光转向步六孤俟,那意思似乎再说:‘你是不是要给朕一个解释!’
当然,文成帝对于长孙叔立也有了解,不然就会一言沉声,否定臣下之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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