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二位客气了,既然发现了,不过是提一句罢了。”程大柱十分庆幸一开始就拉着家里人先走,他家的老弱妇孺可不老少,真等到人多的时候跑,不一定跑的动。
“该谢,该谢,族里都记得你们三番五次相助。”族长笑着说完,转身去了自家,从自家拿了几个木薯给他,“咱们都在逃荒,家中没有好东西可以相赠,几个木薯给家里的孩子吃。”
村长见此,让大儿子带了一碗米过来;不是白米,而是掺了糠的米。
“大柱,我们几次受和你元西恩惠,这点米拿着给孩子们吃着;等到了地方,我们再找一些东西来感谢。”
程大柱连连摆手,“不能要,您们收回去。”
“该给的,你拿着。”村长将碗送到他手里,不容置喙的转身便走。
族长也把木薯塞给他,“该拿就拿着,谁家现在都不容易;能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一点子粮食又不多,推来推去的难看。”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族长也转身离开。
程大柱抱着一小碗米和几个木薯无奈失笑,转头看向两个儿子;他们在族长和村长来时就看了过去,只是太累了就没过去。
程大柱收回视线,坐回罗翠花身边,“族长和村长给的,装起来给孩子们吃。”
“今天就煮了给孩子们吃,每天吃不饱,一个个瘦的猴儿一样。”罗翠花接下小碗和木薯,喊道:“李氏、冯氏、陈氏过来帮忙。”
“好的娘,我这就来。”陈大丫嘴上说着,把自家的东西笼在一处,这才去帮罗翠花的忙。
李莲花跟冯菊花只让自家孩子看着行李。
程元西和孩子们去找吃的了,他们家的孩子没去;正好把看行李的事情留给他们。
程元东和程元南见此,各自带了一个孩子去林子里找吃的;走的方向跟程元西相反,走的路线多,就多上一条路,不管一条路线的人找到吃的,他们今天都能多一点吃的。
程元西领着儿女走在满是枯叶的树林里,目光四处看着;树皮都干了,树也没了叶子,一片枯黄似秋冬季节,甚至比秋冬季节更加悲凉。
明仪叹气,这方世界的苦难还在继续。
从未来过这样的世界,第一次过来,深刻体会到了天灾的无奈;这方世界的天道无法阻止已经降下的灾难,究其根本是人类的锅,人心复杂,正气抵不过邪气,自然会有各种各样的灾难。
“小小一个孩儿叹什么气呀?”程元西好笑的低头与女儿说话。
明仪摇头,总不能说她在为未来发愁;在这方即将崩溃的世界,法术不能用,神魂之力更不能用,否则这方世界会因为她的法力和神魂之力直接崩溃的。
要想救世,必须先救人心;一百个人里只要有十个人是真正的心正,能生出浩然正气,这个世界就有救。
如若不然,她也没办法救世。
这个世界的任务就完不成。
“爹,您看前面是什么。”程明礼陡然喊话。
程元西和明仪下意识先看程明礼,而后才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眺望。
那是一处略带绿黄的地面,地形似盆,像个凹进去的山谷。
“下去看看。”程元西说完,又拉住了儿子,“别急,你们记住,下面有草木没死绝;而周围的山林已经死绝了,这种情况下很大可能会有野兽在山谷里,我们现在不能冒然过去。”
明仪点头,植被没彻底枯萎说明山谷之中有水源。
天灾干旱,有水源的地方很有可能聚集的不仅仅是野兽,甚至是各种各样的毒蛇猛兽。
程明礼认真听完,道:“爹,我们回去叫爷爷和大伯、二伯。”
“嗯。”程元西微微颔首,放下女儿,“我去采摘一株草带回去。”
程明礼牵着明仪在旁边等。
程元西小心翼翼越过枯黄的树叶和树干,走到山谷外;外围的草已经有彻底枯萎的迹象,到底是没有枯萎到底,他也不久留,拔上一株草就走。
回到儿女身边,草塞进怀里,抱起明仪,喊上儿子往回走。
到了族里驻扎之地,程元西让儿女们去找他们娘;他拿草去找程大柱,“爹。”
“回来了。”程大柱见他没带吃的回来觉得很正常,到处都是干旱,去哪儿找吃的呀;能找到一回木薯已是大幸,这般幸事不会次次都有。
程元西凑过去,拿出草给他看。
程大柱一脸不解,但在看到草根上的泥土,那带着微微鲜活的样子,他来了精神。
“哪儿来的?”
“在南边的一个小山谷里,那里的草木还没完全枯萎;我想里面是有水源的,可是,山里任今有水源的地方都不安全。”程元西说出了忧虑。
程大柱点头,“嗯,不管怎么样都要去看看。”
“是该探探,要是能找到一些吃的就更好了;这次就不跟族里说了,我大哥二哥呢?喊上他们去一趟。”
“不行,族里人多,一起去安全。”程大柱皱眉,不赞同他的决定。
程元西叹气道:“爹,我们家粮食不多了,大人能少吃一点,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不饱还要赶路,身体会垮的,家里的粮食多一些,孩子就能多吃一点。不是不想跟族人说,是我们没有那个能力。”
族里主动出去找吃的没几个。
但凡,他们一家出去一个,那小山谷就不是他一家发现的;而是所有人一起发现的,一次木薯足够了。
“而且,爹,山谷里不一定有吃的。”程元西此话一出,程大柱沉寂下来。
在程元西的殷殷注视下,程大柱沉默良久;直至程元东、程元南回来才惊动了沉思中的程大柱。
程大柱醒过神,看了一眼小儿子,终究觉得儿子说的是对的;族人可以帮,却不能无底线的帮,他们也在逃荒,不是什么富裕人家可以兼济整个族。
“悄悄喊上你大哥二哥去,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要喊了。”免得让人看到,引发他人猜测。
程元西脸上绽开笑意,随即又将笑意收了起来;佯作若无其事的走到程元东和程元南身边,一边问他们是否有收获,一边示意他们往旁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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