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南对纳兰紫霜的圣母过往十分感慨,但也只是感慨而已,并没有真就那么认为。
现在和纳兰紫霜接触只有很短的时间,虽然了解到的那些东西看似不含虚假,可那并不能代表就是全貌。而且即便是现在知道的这些东西,也带着很多的疑点。
如果是在北域青州碰上纳兰紫霜,张南不定还多信几分。可是在这极地妖州,就要打上很多折扣了。
这并不是人族就一定比妖魔善良,而是处在不同的生存环境,理念各不相同。人心再如何险恶,大环境也是很温和的。碰上一个圣母似的存在,就算有人再怎么看不上,但最多骂几句也就到头了。除了少数的极端分子,不可能做的太过分。
可是极地妖州则不通,妖魔信奉强者,生存法则是适者生存。固然不排除一些心肠软的妖魔会被纳兰紫霜感化,但不可能所有的妖魔都吃这一套。甚至可以,巨大多数都不可能吃这一套。
比如岩鸿,是在北域青州出生长大的妖魔。虽然保留着妖魔的本性,但毕竟长时间在人类社会中生活,多多少少都受了些潜移默化的影响。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纳兰紫霜收容了她,让他产生知恩图报的心理也是正常。
但其他妖魔不一样,都是土生土长的妖州坐地户。按照他们的价值观来看,弱者是不值得同情的,根本没有生存的价值。并不会因为某些友善态度,就会改变自己观点。若是那么简单,人族和妖魔也不会打上那么多年,直接感化就得了。纳兰紫霜这个性子,按照正常逻辑来推理,应该早早就死无全尸才对。
可纳兰紫霜非但这样活下来了,还聚拢了一群妖魔,成为了边寨的头领。
边寨可不算,是城寨,实际上等同人族的城市,许多妖魔都会依托城寨生存。纳兰紫霜的地位,相当于土皇上。
纳兰紫霜好似有妖骨之类的法宝傍身,但只要回想城寨里的妖魔举动,便知那些妖魔绝不是因为力量方面的震慑,而是另有缘由。只是这位妖魔圣母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现在看不到什么端倪。
若是将纳兰紫霜绑定,张南会得到此前所有的记忆,相信一切也就真相大白。不过张南不想赌运气,万一发现纳兰紫霜不适合做宿主,总不能弄死换新的,这不符合系统的基本道德。
现在张南有点后悔,应该从城寨绑一个正常点妖魔出来,不定能得到些线索。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路还长,纳兰紫霜又没什么威胁,就先当向导用着,慢慢观察。
这边纳兰紫霜被强行征辟成了向导,而另外一边的乌叶,还在边寨咬牙切齿的等着叛徒回归给予惩罚。
其他妖魔不论是代纳兰紫霜求情,还是委婉的劝乌叶回大寨,都被乌叶强硬拒绝。后来干脆甩下狠话,边寨头领紫霜暗通外敌,当处极刑。但凡替其求情者,视为同谋。
边寨是纳兰紫霜一手建立的,总共没有两年光景。虽然名为乌山七十二寨之一,实际上各方面都要相对独立一些。况且现在本来大多数城寨就态度摇摆不定,即便纳兰紫霜真的叛变,乌叶也没有理由生气。
所有妖魔都清楚,让乌叶愤怒的理由,是纳兰紫霜坏了他的谋划。也正是因为清楚,才会有那么多的妖魔去求情。但是求情的妖魔都不清楚,乌叶想杀纳兰紫霜的理由,并不是这个。
现在乌山七十二寨的妖魔有的倾向于赤鹫,有的依然支持乌叶,但大多数都是态度暧昧,处在观望之中。乌叶诛杀纳兰紫霜,是为了自己的权威。
不是震慑那些态度暧昧乃至投向赤鹫的妖魔,而是为了向所有妖魔们证明,他才是乌山之主,是他宣示主权的手段。在如此不利的局面下,乌叶必须有所行动,展现出一个统治者的威信。否则连纳兰紫霜这样的半妖魔都对他阳奉阴违,其他妖魔又如何会臣服于他。
乌叶甚至已经想到纳兰紫霜逃走,但是哪怕只是做个样子,他也不能走,姿态必须要做足。
此时边寨之中,聚集了许多乌叶的亲信妖魔,摆开阵势杀气腾腾,着实很是唬人。
就在乌叶在那黑着脸演绎杀伐果决的时候,一位妖魔急匆匆的御空而来,落到城寨之中。
“长老,您怎么来了?”见到那妖魔,乌叶顿时一惊,连忙起身相迎。
来的这妖魔是一位六境妖魔,看上去没什么特殊,只是年纪大一些。但是这位妖魔,却是乌山七十二寨唯一的长老,乌叶眼下最大的倚仗。
这老妖魔早年是跟随乌山妖王的元老,在乌山一众妖魔中的威望甚高。乌叶虽然为少主,但此前因为不喜欢这个偏僻地方,常年在外游荡。此番想要回来继承父业,全仗这老妖魔的协助。否则的话,根本不会有多少妖魔支持他。
而且现在去求取帝尊玄瞳的庇护,同样是这老妖魔找到的关系。没有这老妖魔,乌叶根本没有半点希望。
“您不在大寨坐镇,来这里做什么。”乌叶虽然恭敬,但是语气中也不免带着埋怨。
大寨有防护禁制,是乌山最安全的地方。这老妖魔贸然离开,万一被人暗中截杀,乌叶可就没的混了。
“我哪里还坐得住。”老妖魔更是埋怨:“你这些日子不好好好待着,四处折腾我就不了。怎么今天还跑到这里,要气死我不成!”
“长老。”乌叶辩解道:“您不知道,是紫霜那个贱人……”
“我不需要知道别的。”老妖魔打断了乌叶:“我只问你,你是不是要对紫霜下手。”
“是!”乌叶没有否认,决然道:“杀一儆百,她这边寨本就可有可无,正好拿来震慑乌山群雄。”
“你这一手的确有够震撼的!”老妖魔气道:“连你父亲不敢动紫霜,霸道入如赤鹫也只是象征性的对其出手,而不敢伤其性命。可你倒好,未平乌山,未破轮回,就敢害她性命……了不起啊,真了不起……你是不是担心自己死的不够快?”
乌叶被老妖魔喷了一脸口水,骂的晕头樟脑,好半天才插嘴问道。“长老息怒,敢问那紫霜有什么背景吗?”
正在气头上老妖魔一愣:“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啊?”乌叶道:“我常年在外,回来之后,乌山的情况还都是您老跟我的。乌山有分量的头领,您都给我详细介绍过。可是这个紫霜,您没细过啊。”
“怪我怪我,这事怪我。那紫霜深居简出,边寨也非重要,对乌山夺权没有任何影响,我便没有提及。”老妖魔懊恼的跺了跺脚,但随后又是一阵庆幸:“不过还好,你终归没有伤到她,尚未铸成大错。”
“那紫霜到底是何背景?竟然让您这般忌惮?”乌叶心思活泛了起来。
如果紫霜真有什么大来头,那正好可以利用一番。
“她没有任何背景,就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半妖魔。”老妖魔一脸的忌惮:“一个被诅咒的半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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