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米修斯洲,夏普大陆的西部,也就是华夏人所说的,西方。这里的陆地之上,笼罩着神权的光环,因为这里,列强之间,有这样一个国家——教皇国。
教皇国,一片蕴发着神权无限光芒,主宰教会、执掌世俗的荣耀神土。然而,所谓“神土”,却全然不是圣音弥绕、金碧辉煌——一旦执掌世俗,就少不了黑暗与腐败。神权,是世俗中“虚伪”的托词;教皇国,是世俗中“腐朽”的印证。
打着神的旗号,摧残着底层的人民——剥削,杀戮,强征暴敛……一介布衣,就算是死了,也无人问津……今天亦是如此——
烧死一个看似平凡的少女,可以立威,可以让这里的所有人死心塌地地成为他忠实的信徒,百益而无一害。逃亡至教皇国与法兰克接壤处的这个亡命徒就是这样想的,因为这个法兰克少女的死亡,在这个被法兰克与教皇国都遗忘了的小村子里,没有任何人敢找他这个“神棍”麻烦,也几乎没有人想找他麻烦,为什么?因为——他刚刚看见这个女孩站在牛棚面前,竟预见了牛棚的垮塌,急匆匆想要救出那些牛棚下劳作的人们,但最终还是以三个村民的死亡告终。
“布瑞丝巫女,承认吧!你是魔鬼的使者,会将灾祸降临到人间!我,神的虔诚信徒,巴弗洛,将遵循神的旨意,将你火祭!伟大的神明啊,”那个所谓“神的隶属者”“虔诚信徒”,也就是那个亡命徒,举着火把,站在村中央的祭坛之上,死死盯着被死死绑在木架上的女孩,振振有词,“她的罪业将被烈火焚烧,吞噬殆尽,所以请不要降罪于我们小小的莱姆村,请不要惩罚您无辜的信徒……鄙人愿行您的旨意,用最纯净的火焰夺取巫女肮脏的魂灵啊!”
女孩就叫布瑞丝,法文中“破除”的意思。
她原来不叫“布瑞丝”的。但她似乎从生下来就被降下诅咒,她的身边总有许多不顺的事情发生。
例如,她只要拜访过哪家,那家夜里必遭偷窃,或是牲畜死亡,或是牧草枯萎。
其中最严重的三个厄运是:作为旅行家的父亲,在她七岁那年,因自家屋子着火,拼死救出了母女二人,自己被永远的留在了火舌之中,升入了天堂——大家怪在了她的头上;同年冬季,母亲重病不治而亡,母亲临死前,用善良而柔情的口吻,把所有希望都寄托给她,希望她能够破除“诅咒”,成为勇敢而坚强的“布瑞丝”;用华夏的话来说,这是她克死了爹娘。
外加刚才的“牛棚事件”。
她本就是不幸的,一个女孩儿,含着泪长大,却偏偏被迫坚强地承担起他人的“不幸”——谩骂,蔑视,甚至殴打……整个村落很少有她的一席之地,栖身之所,她只孤苦伶仃地守着她家仅剩下的小柴房,白天默默地吃着糙糠,夜里静静地缩成一团……
被困在木架上衣衫褴褛的她,平常连流浪汉和淫/魔都躲着、都嫌弃的水灵美丽的她,此刻美目迷茫——她已经放弃了抵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死了之”。
她的脑海浮现出一片火海,那火竟然是鲜红的,妖艳如怒放的红莲,可怖如魔女的长袍,跳动着,燃烧着,火星翻飞着,火舌撩动着——难道,她已经提前看见了地狱?是的,接下来看见的一切,印证了她这个念头——这是地狱!
火焰之中,隐约地显现出一个黑影,那黑影被火焰的光模糊了,扭曲了,黑影越走越近了,带着他身上闪耀的光芒。那是镏金的铠甲,是不惧烈焰的战袍,他黑而深邃的瞳,散发出俯观天下的气魄,伴着身后急掣的闪电,沉闷的雷声,他冰冷的脸露出了一丝微笑,没有人能看得懂的微笑——他身后的世界被埋葬于火海。
他是撒旦?却拥有堕天使没有的温柔微笑。他是神明?却又来自于通红而哀伤的火海。
世界在他身后,布瑞丝在他眼前。
她看见面前这个身着圣铠的东方青年在对他微笑!
“嘿!小天!你不会又看见了吧?!那个幻象!”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龙冰释,岁月的刻痕已经爬上他的脸庞,此刻看来,很是沧桑。
秦漠天从呆滞中恢复了神色,脑子都没晃清楚,就大喊起来:“哎呀,龙叔,你不知道啊!我确实又看到那个幻象了!是个漂亮的姑娘!你知道吗?黄头发,蓝眼睛,重点是那个胸啊!这样,这样的!啧啧啧……不过!那时候可是八方雷动!烈焰焚天!那个架势……哦……别提多厉害了!”他一边说还一边夸张地比划着,两眼放光,面馆里其他几个食客诧异地转过头来,斜眼看着秦漠天。
听着秦漠天侃侃而谈,龙冰释爽朗地笑笑:“前边儿几次我倒是不相信你小子的话,觉得你小子胡诌的本事倒是长进不少,这修为嘛就寸步难行。不过后来想想呢,你小子说的,或许是真的!咱们老祖宗说的,天眼通!知悉过去,明察未来——难说你小子是开了天眼了!”
“龙叔,怎么你还不信啊!我确实没胡诌乱造,再说了,龙叔,我已经入门九段了,这不是寸步难行是什么?!练气也是要看心境的,我现在这颗没有顿悟的榆木脑袋,怎么可能去练气嘛!”秦漠天故作委屈状,蹙着眉头歪着嘴。
“好了,小天,你龙叔可没说你是胡诌乱造啊!你出生的时候啊,六月大漠,黄沙漫天呐!谁知刚才还晴朗的天儿,被你哭出来的第一声就震得飞起鹅毛大雪,”龙冰释说着,眼眶里已经湿润,他想到的往事,远比他说出来的这一段多得多,“真是奇了!就因为这发生在大漠上的乾坤异象,你爹就给你取名‘秦漠天’!我觉得你能见到幻象,或者也与这个有关!”
“真的啊,”秦漠天激动地站了起来,用两个手掌撑在桌子上,“龙叔,我真有那么厉害?!”
莱姆村的祭台之上,星星之火在干柴上跳动着,点火的亡命徒阴险的笑着,当然,这笑嘛,祭台底下的村民是看不到的。瞬间,火星猛地一蹿,烈火升腾而起,浓浓的黑烟熏着这个寻求解脱的俏丽女孩,她俏脸上的泪水不知是被烟熏出来的,还是从心里溢出来的。
“她,能看到神迹!她,能得到天启!”将祭台围的水泄不通的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了这个对于所有人来说都震耳欲聋的声音——这个声音,来自一个帅气而高大的男孩。这个手里拎着没底木桶、气喘吁吁的男孩,是在她父母过世后,村里唯一维护她的人
他不顾所有人把她当作异类的目光,也不顾所有人厌恶他自己的目光,像风一样,从人群中间掠过,短短一两秒就来到了布瑞丝身边,柔情地望着她,轻轻地说了一句:“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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