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丁玲玲、张慧睁大了眼睛,直直的盯着郭老太太。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
“退休前,我在居委会工作,负责送温暖,照顾困难户,几十年下来,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喜欢管闲事。当初,乐朝遗带着乐天住进这个小区的时候,我就想着这样的一个困难家庭应该需要我的帮助,所以天天往乐天家里跑,时间久了我才发现,乐天的养父根本就不需要人照顾,完全能够自理,甚至比很多正常人做的还要好,家里整齐,地面干净不说,思想还特别阳光,去过的地方有多,见识渊博,慢慢的我们越聊越投机,后来,我们就成了最聊得来的忘年之交。”
老太太看了一下三人,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湿润起来,似乎沉浸于一段往事的回忆之中。
“我记得,那是在两年前,我带了一包女儿女婿给送的一袋新茶,去乐天家里,准备找乐朝逸喝茶,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你爸爸一天都没有说话,呆呆的坐在那里,愁眉苦脸。当时我就奇怪了,问他出了什么事情,闷闷不乐的。”
乐天低着头,翻了翻脑海中的那段记忆,好像两年前,父亲确实有那么一段时间不是很开心,问他为什么不开心,却怎么也不肯说原因。
“那一天,他始终不说,低着头一杯接一杯的喝茶,我想啊你不说,那好我明天还接着来,天天来天天问,后来架不住乐天的爸爸架不住我执拗的脾气,有一天,他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纸头给我看,上面画着一些神秘的符咒,看着像一支签,上面有四句话,好像是等闲骑马著鞭来,欲上清云折桂枝,忽如一夜东风来,山城破兮浪滔天。”
丁玲玲、张慧好像屋子里的气温顿时降了几度,大热天里,后背刮过一种凉飕飕的感觉。
郭老太太扫了两姑娘一眼,表情异常的认真。
“看完那张纸头,当时我心里跟你们一样渗的慌。我就大声的骂乐天的养父,说他搞封建迷信,乐天的父亲也不解释,默默地取出了三枚铜钱,当着我的面给了我卜了一卦,神神叨叨的跟我说我这两天会有一件大喜的事,也会有一件大悲的事情。说话的时候还特别认真,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当场驳斥他,将信将疑的回到了家里。”
乐天眉头深锁,如果不是郭老太太是自己非常熟悉的邻居,从小就熟悉,几乎要怀疑这老太太在装神弄鬼。
什么时候养父会铜钱占卜,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啊!
“第二天,我就在家里等,什么地方都不出去,一直到下午,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就想着过去找乐天的父亲的晦气,准备骂他个狗血喷头,就在那个时候,忽然有人噔噔的敲门,我开门一看,把我开心坏了,敲门的竟然是我失散了30十多年的哥哥,在华夏建国后最的那十年,我爸爸和我哥哥都被红卫兵抓了起来,每天游街折磨。有一天晚上,我哥哥失踪了,我们全家都以为哥哥被他们害死了,母亲伤心过度,一时没有想开上吊自杀了。但是红卫兵却怀疑是我爸爸帮助哥哥越狱,放跑了哥哥,之后加紧了对他的批斗和折磨,一个月后,父亲便死在了里面。”
老太太说到这里,情绪激动,声音微微颤抖。
“我一直以为我的家人都已经死了,每逢过年过节的时候,我还祭祀、缅怀他们,没想到三十多年后,哥哥竟然活生生的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那晚我们整整聊了一个通宵,原来,哥哥偷渡去了国外,很多年后,知道父母是因为受自己的牵连而死了,自责不已,又怕我怨恨于他,所以一直不敢回来找我,后来得了绝症,医生告诉他已回几日余日,最后他决定在最后的时光里来看看自己的妹妹,那天我哥哥说的最多的就是,悔不该自己做了逃跑者。”
说着说着,老太太的神色开始悲伤起来,两行热泪挂了下来。
乐天、丁玲玲、张慧也都猜到了结果,心里满满的同情和遗憾。
老太太拿出块手绢擦了擦,又接着道:“办完我哥哥的丧事之后,我又去找乐天的养父,直到那天,乐天的养父才跟我交代了整件的事情。他说如果他不制止的话,整座山城,会在2001年被滔天的巨浪鲸吞,这几百万的人口,倾覆于某个夜间。”
张慧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了看乐天,一脸迷惑,问道:“乐天,你养父什么时候会占卜的?”
乐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在家里也从来没有见他展示过。”
丁玲玲看了看乐天,沉吟了片刻,问道:“郭奶奶,山城远离海洋,属于内陆盆地地形,怎么可能会发生巨浪鲸吞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有没有可能乐天的养父在骗你!”
郭老太太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的笑了笑,自嘲道:“那段时间啊,我就差没把他当成活佛放家里供奉了,他说什么我都信,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后来,我动用了一些关系,把清云峰给签了下来。”
丁玲玲和张慧都是一脸的震惊,原来这个合同是这么来的。
乐天砸吧着几下嘴巴,满腹疑问,问道:“郭奶奶,那个合同真是我爸签的?你负责联系?”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彩,乐呵呵道:“其实,这份合同真正所有人是你,乐天。”
乐天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懵逼的表情,丁玲玲代为问道:“郭奶奶,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郭老太太脸色变得凝重了几分,瞥了乐天一眼,略带遗憾的道:“当时,我看到乐天的养父签的不是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我就问他为什么?他想也没有想就说,因为我还能活一年半。”
两个女孩齐声惊叹,发出一声啊的声音。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起身,回到自己的卧室取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了乐天。
乐天看了一眼,心头剧痛,丁玲玲乖巧的从乐天的手里接过袋子,翻看起来。
“郭奶奶,乐叔叔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一份合同保管在你这里的呢?”
郭老太太丢给丁玲玲一个神秘的笑容,平静的道:“乐朝遗说,乐天会有一个牢狱之灾,这份合同不能放家里,藏最好也没有用,放你家里安全,你随便扔那里都丢不了。”
丁玲玲一惊,手里的这份材料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郭老太太呵呵一笑,道:“你还别说,合同签好后,这份合同我就随便往书架上一塞,如果不是出了昨天的怎么一出戏,我还真忘了。昨天回来后,我仔细翻了翻合同,扔进去五千多万,居然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保护清云峰,老太太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像乐天养父这样的人还真第一次见到。”
乐天呵呵的笑了笑,一脸的酸楚,往事的一幕幕再次浮上眼前。
张慧笑着问道:“郭奶奶,不是你牵的线搭的钱吗?你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合同的具体信息呢?”
郭老太太转个身,盯着张慧很认真的道:“我在昨天之前,就是一眼都没有看过。”
留下张慧在那里大写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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