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了,俞燕飞带着月媚来到正在装修中的绸市总店一瞧,顿时就傻了眼,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总店的仓库不但已经开始接收货物,而且成品堆满了两个大货仓,这才不到一周的功夫,库房中已经有了六万多匹丝绸和七万多匹棉布了。照这样的速度计算,也许在十天,最多半个月就能提前达成商团的第一笔订单。
俞燕飞以前在另一个世界也有自己的产业,对经商并不陌生,纵然不能和那些商界巨子们相比,可最基本的判断力和推断力还是很不错的。这种局面的出现只能有一个解释,他欣喜的说道:“孙掌柜,丝织品收购的这么快捷,大部分是从周围的牙行转过来的吧?”
孙长东听到老板的询问感觉非常欣慰,他最害怕的就是外行指挥内行,笑着说道:“东家果然精通此道,这笔订单在我们看来数量并不多,不需要到处去寻找货源,仅仅三地的牙行和零散机户,就完全可以满足这笔订单大部分的数量。”
接着说道:“东家,说句实话,金陵城、苏洲城和杭洲城三地的牙行,包括那些大的机户,长期以来买卖都不好做,也就是能够维持生计罢了。现在有我们这样深厚背景的官店公开收购,价钱又是这么合理公道,同行们合作的愿望很强烈,甚至表示本钱不足可以赊欠!我每批货物都亲自开箱检验,质量没有任何的问题,您尽管放心就是了。”
副掌柜刘宝锋在旁边补充说道:“那些勋贵们开设的官店不但垄断了三地的海外贸易,还经常性欺压牙行和机户,用很低的价格收购货物,有时候他们连本钱都挣不出来,每年都有人因为官店欠账而倾家荡产。可人家的势力太大,大家是不敢怒也不敢言,现在有一家官店竟然用正常的市价收购,大家当然知道该卖给谁了。”
俞燕飞暗骂自己笨蛋,江南丝织品的主要产地都有绸市,市场有的是牙行和零散的机户,想完成这点数量的订单实在太简单了,只要把他们的库存收购了,所有的问题立刻迎刃而解。
孙长东又说道:“我们知道东家的第一笔订单非常重要,所以大家商量了一下,老经纪们暂时不到零散的县镇个体机户手里收购,让年轻的去磨练,我们这群老家伙先把市面上的库存集中起来,最多再有三天,您就可以向海外商团提供全部规定的货物了。”
王家的这些老经纪们办事的效率很高,经验丰富思维格外灵活,因为多年从事这个行当,所以在三地都建立了深厚的人脉基础和信任度,他们用最实际的表现,证明了他们的自身价值。
俞燕飞满意的说道:“你们尽职尽责做得非常好,等这笔货物交易完,每人额外打赏十两银子,我请大家到酒楼大摆筵席庆祝一下,好好干吧,随时向我汇报进度,越快越好。”虽然来到大明后并没有缺过银子花,可别人的钱终究花起来心慌,眼看着就要拿到穿越后的第一桶金,他的心情自然相当愉悦。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群官差闯进了院子的大门,俞燕飞一看这阵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对方还真是不吃亏的主,办事效率很高,昨天晚上才说到这个话题,今天就兑现了。作死的孩子,你越是这么搞,老子得到的便宜越多,实质意义的第一场戏就这么开幕了。
他笑眯眯的对孙长东说道:“瞧见没有,人家等得不耐烦开始对我上手段了,你们继续工作不要理会,更不要惊慌失措,这些烂事我自己会应付的。”转头对月媚说道:“等我走后你通知一下李香君姑娘,要她转告韩文熙他们几个我这里的情况,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这几天因为喝酒的缘故,月媚每天晚上都要过来照顾他,而昨天晚上商量大事的时候,俞燕飞并没有喝酒,脑子清醒的很,担心出状况的时候月媚害怕,所以他提前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小丫头对此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听到自己男人的交代,她很乖巧的进了账房,认真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衙役们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家伙,脸上带着不苟言笑的冷漠神色,大有铁面无私的架势,看着俞燕飞语气阴森森的说道:“你是陈家店的东家陈清扬吧?”俞燕飞很淡定的笑着说道:“正是在下,不知道诸位来到我的小店,有何贵干啊?”
这人说道:“我是应天府巡检司的副巡检纪文生,绸市各家官店联名告你哄抬物价扰乱价格,为了维护绸市正常的交易秩序,请你和我到府衙走一趟吧!”
俞燕飞奇怪的说道:“副巡检大人,这话是从何说起啊?你到绸市外的公告牌看看税课司大使规定的市场价格,在下绝对没有哄抬物价,完全是按照府衙的规定收购货物的。”
纪文生把眼睛一瞪,冷笑着说道:“是不是扰乱价格,府衙自然有自己的道理,本官不用别人来教训如何办案,我说你哪里来的这许多废话,快点跟我走,慢慢腾腾的当心本官对你不客气!”
类似眼前的场景对俞燕飞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古装戏里面经常会出现,这种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东西根本就不能给好脸,俗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让他从心底里感到畏惧,以后还得惹麻烦。俞燕飞当即就沉下脸来,走到他的面前压低声音,冷冷的说道:“应天府巡检司的副巡检,不过是一个芝麻绿豆大的从九品小官,按照本朝的品级,你好像刚刚沾边吧,倒是好大的官威!我真的很佩服你,你说你得蠢成什么样,这种级别也敢搀和海外贸易的事情,我看是嫌自己的命活得太长了!”
纪文生皱着眉头说道:“陈清扬,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口出狂言侮辱朝廷命官,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话虽然这样说,但是语气却并不高,也没有命令衙役们动手抓人,可见他不是个糊涂蛋。
在金陵城这样的地方当官,眼睛要够快够亮,一个不小心可能就惹到某个大人物。纪文生心里很清楚,每一家能够从事海外贸易的官店都是有很大背景的,后台不是有朝廷的勋贵撑腰,就是内廷太监们的关系,至不济也和朝中某些大佬有利益牵扯,否则想要在绸市生存难似登天。那些官店背后的大人物们,想要对付一个他从九品的副巡检,伸个小指头就碾死了。
陈家店是金陵城绸市最近崛起的官店,一上来就成了西班牙商团和荷兰商团的总代理,截断了那么多官店的财路,傻子也知道陈家店的背景绝对不简单。
俞燕飞一脸鄙夷的说道:“死到临头的蠢货,就凭你一个被人当枪使的蝼蚁,也配本座威胁你,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跟我到屋里来一趟,我有话和你说,你要是不听,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说完这句话后,他转身走进了店面的客厅,根本懒得看纪文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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