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厉害的女孩,天生就是搞情报的材料,没有想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视之下,锦衣卫的那些饭桶,竟然没有发现这些!俞燕飞微微一笑,说道:“你倒是有些见识,说的不错,还有别的原因吗?”
绿绮笑着说道:“市舶司原来相同虚设,出海的商船根本就没有几个缴税的,但您下令封海严查过往船只,强迫所有的商船必须按照朝廷的税率交税,这就得罪了一大批有实力有后台的海商。按说您罢官免职了,那些人会有所动作,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敢跳出来对市舶司施加压力,林伟清这次来不找市舶司的官员偏偏找您,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俞燕飞用极为欣赏的眼光看着绿绮,满意的说道:“很好,难怪林伟清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来完成,看起来绿绮姑娘不但是个内家高手,还是个当锦衣卫的好材料,你的投名状我接了。刺杀的时候我们合起来演一场戏,把网先张开,然后才能抓到鱼。”
绿绮有些明白了,说道:“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刺杀的时候,假装失手被擒,这样就把事情隐瞒过去了?”俞燕飞摇了摇头说道:“不是失手被擒,也不是刺杀未遂,而是结果不尽人意,我只是重伤昏迷,却有可能醒过来!你来告诉我,今天晚上喝完酒之后,林伟清不会蠢得立刻动手吧?”
绿绮笑着说道:“这当然不会了,据林伟清自己说,皇帝在寕波府也有心腹耳目,他今天晚上请您吃饭的事情,百分百瞒不过那些人,他也害怕这件丑事牵连到自己,所以安排到两天后,他离开寕波府了再动手。”俞燕飞站起来说道:“那我们还有充足的时间布局,明天你借着去看圆圆姑娘的名义,到我家去一趟,到时候再商量具体的细节。”
在铜盆里捧着温水洗了洗脸,俞燕飞刚要拿过丫鬟托盘里的新毛巾,但绿绮却主动凑到他的身边,轻轻的用一块散发着芳香的旧毛巾给他擦拭水珠,这或许是她自己用的。
身体不经意的接触,俞燕飞感觉到了这个漂亮姑娘胸部的丰满柔软和弹性,他不由得心里一阵冒火,但是看着绿绮微红的脸颊,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绿绮是故意这样做的,对身体交换这样的事情,他不怎么感兴趣。
可俞燕飞却不知道,他如此的“正人君子”,也赢得了绿绮的极大好感,人家是用这样的方式来试验他的品性,想吃的时候不一定吃得到,不想吃却说不定天上会掉馅饼,女孩子的心事是很难猜测的。
这次喝酒的场合很安静,除了两个服务的漂亮丫鬟,没有安排歌舞或者弹奏,也没有奢侈的山珍海味,简简单单几个小菜,外加一壶陈年的黄酒,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叙旧一样。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宝蓝色的绸缎长袍,坐在圆桌旁边端着茶碗默默的品茶,慢条斯理的样子给人很深沉,甚至是深不见底的感觉。
听到开门声,林伟清站了起来,看着俞燕飞笑了笑说道:“陈大人,我是吏部右侍郎林伟清,在京城的时候就久仰你老弟的大名了,身居市舶司提举的重要职务,掌握着浙直地区对外贸易的命脉,连万岁爷也称你为国之栋梁,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以老弟的才能在寕波府这个地方太委屈了,假以时日,未来的前程必将不可限量!”
上来就拍马屁说好话,这表明林伟清是做了两手准备的,先来文的,实在不行再图穷匕首见。俞燕飞抱拳说道:“林大人,因为在下做事荒唐犯了大错,已经被朝廷罢免了市舶司提举的职务,成了一介寒儒,您身为吏部右侍郎,不会不知道此事吧?不过身为白衣却能够受到大人的邀请,在下也是倍感荣幸。”
咦,这小子倒是心眼多的很,竟然不接招,林伟清的意思是暗示俞燕飞,虽然朝廷下旨免了你的官,但我知道市舶司还是掌握在你的手里,而且你得明白,寕波府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小了,以万岁爷队你的青睐,将来必然要到京城任职的,何必非要给自己找麻烦呢?可这个陈清扬上来就一直强调说他是个白衣,要紧这一点不妨,死活就是不承认市舶司在他的掌握中。
摆手赶走了两个丫鬟,屋里就剩下了两个人,既然知道林伟清今天晚上不会对自己动手,俞燕飞干脆放开了自己,两只手就没有停过,不是吃就是喝,把几次想要说话的林伟清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他差点以为坐在眼前的是个饿死鬼!红楼梦境的大厨的确手艺不错,可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吧,你出的什么洋相呢,这是几天没有吃饭了?
好不容易等到俞燕飞放下筷子,林伟清有些郁闷的说道:“陈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佛郎机商团占据着大明对外输出货物的七成还多,你是商团的总办理,我知道市舶司终究还是由你来掌控,朝廷也会在短时间内重新启用你,如果不这样做,谁也难以保证这条最后的财路,可是你想过没有,自从上任开始你就封锁了海面,严查来往的船只,逼着海商们向市舶司缴税,这样做会得罪多少人?”
然后说道:“有些话我也不瞒着你,现在宫中总有些人不自量力,想要动摇皇太子的继承人身份,皇太子是当今万岁爷的嫡长子,大明的储君,是未来的皇帝,这是祭天告祖后确定的,是不可改变的。而一个派系有那么多的人,各种费用自然是消耗极大,利用海外贸易的收益也是最为稳妥的办法,最少我们没有从老百姓身上搜刮民脂民膏吧?”
俞燕飞听到这句话点了点头,他必须承认林伟清是个很好的说客,皇太子和四皇子内斗是事实,不从老百姓身上搜刮这个理由也很恰当,可问题是,你老兄没有说到点子上,对外贸易的税银是朝廷最后一道支撑,要是大明完蛋了,你们还混个狗屁啊?
看到俞燕飞点头,林伟清以为事情有了转机,说道:“陈大人,虽然那些海商有实力有背景,甚至京城很多高官显贵也参与了买卖,但我给你一句话,只要你暗地里支持我们的买卖,别人的压力皇太子会替你摆平的,这和你的初衷是相符的,收税多我们一家不多,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俞燕飞不动声色的说道:“林大人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可是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你们最多一年也就是一百多万两货物的输出,十取二的比例才二十多万两银子,这点税银真的那么重要吗?我就是做主给你们全免了,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他一直怀疑东宫一系的官员们,不仅仅是表面上的这点能力,二十万两银子虽然很多,但也不至于逼得皇太子三番两次派人来谈判,其中的猫腻傻子也知道,开玩笑,大明朝未来的皇帝就是芝麻绿豆大的眼光吗?这就像是一座冰山,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浮出水面,水下面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林伟清听出了俞燕飞语气的松动,笑着说道:“老弟不问我也会说出来的,要是为了区区的二十万两银子,你觉得我这个吏部右侍郎会出面向你讨人情吗?”
接着说道:“你说的一百多万两银子的货物输出,只是茂昌店占据的份额,也是杨士聪等人的买卖,大概能够占到总数量的四分之一吧,像是我们这些太子爷的心腹嫡系,做事当然不能太暴露,免得惹人非议,所以分开挂在了几只大船队的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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