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欲善事必先利其器。
刘应宾为了练好抚标营的八卦阵,确实煞费其心,除了驱赶着士兵们苦练之外,还专门为自己准备了跟诸葛亮孔明一样的工具:一把羽扇、道袍、一面太极阴阳图、两轮小推车。
羽扇带着,拿出来就是了,道袍也带着,直接朝身上套进去就是了,太极阴阳图用旗杆竖起来就是了,但两轮小推车却没带来,刘应宾只好骑在马上了——诸葛亮或许骑马打过仗的。
“快布八卦阵!”
刘应宾也不顾现在是天寒地冻的,手中的羽扇朝脸上狠狠一扇,再挥向抚标营的清兵,命令他们赶快按平时的训练展开八卦阵。
“刘大人,刘大人的八卦阵!”
安徽清军都知道巡抚刘应宾善于训练八卦阵,想不到情况紧急之际,刘应宾果然展布下八卦阵来挽救濒于崩溃的形势,那些无处可逃的清兵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敌人还没杀来,罗九武这狗娘养的就跑了,还是巡抚刘大人靠谱,我们算有救了!
千余兵力抚标营摆下的八卦阵,竟然一下子跑来很多溃逃的清兵,刘应宾也不拒绝,不停摇动手中羽扇,仿佛自己就是诸葛亮再世,对抚标营的清兵高声叫道:“都让他们进来八卦阵,人越多越好,你们每人都带几个,以后你就是他们的上官了……”
抚标营的清兵想不到就这样在战场升官了:拉到的就是自己的兵了,如果能拉上一百几十个,自己岂不是立即成了掌握一百几十个人的小军官?
顿时这些抚标营的清兵都异常积极地拉逃跑的清兵站在自己的背后,造成八卦阵一阵混乱,让刘应宾挥着羽扇好一阵忙乱,跳上跳下地要各部清兵赶快在阵中各就各位,准备用八卦阵碾碎所有来犯的敌人。
铁血军离此地还甚远,杀到此地还需一阵的功夫,刘应宾总算抓住这一阵功夫的时间,收拢了四五千溃兵,摆下了一个还算中规中矩的八卦阵。
不得不说信仰和迷信的力量是很强大的,见阵中竖着太极阴阳图,巡抚大人穿着道袍拿着羽扇,彷如人们口口传说中的诸葛亮孔明再世。几千溃逃无路的清兵就像迷途的羔羊找到了头羊,很快就都安静下来,按照巡抚大人的要求去摆开阵势,准备迎战汹涌而来的铁血军。
“这清军中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这么快摆下一个阵势?”杨光在远处使用望远镜看到清军集结了五六千人,摆下一个阵势,心里有点纳闷,急忙率单珮及一众护卫策马冲近要看个究竟。
在杨光和张大安率领的追兵到来之前,已有几十个铁血军骑兵冲抵到八卦阵外百步左右的距离。
“放箭!”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八卦阵中立即有几百张弓箭朝铁血军骑士射出密密麻麻的箭矢。
这些铁血军骑兵都是干哨骑的活,按照铁血军的作战操典,都对清军秉持着谨慎的原则。现在见几千清兵列好阵势对外射出箭矢,也不去冒险,调转马头,只是在箭矢射程外观察清军阵势,寻找弱点破绽,等待己方大队人马前来破阵。
“他奶奶的,这是一个什么阵势,这狗娘养的清兵竟然都不跑了!”张大安看到清军的阵势,一路跑来,一肚子的郁闷,招呼蜂拥而来的部下列阵:“集中摆开阵势上子弹展开齐射,再撞过去打他娘的!”
“不要用齐射浪费子弹和多伤人命了!”
张大安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发现背后是杨光骑着马急急赶来了,有些奇怪地问道:“总司令,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这里做你的参谋!不欢迎啊!”
杨光在滁州之战中,亲临前线和普通士兵一起与清兵血战拼杀,几度遇险。这导致部下们的极大不满,在滁州战后的军事会议上一起向杨光发难,说什么杨光一人身系千百万人的生死安危,绝不能随意亲临前线涉险,连张大安、桓智这样最早跟他起事的老部下,都坚决反对杨光日后再次亲临前线。
张大安很不高兴:“总司令,说过的话要算数,我就要展开进攻了,请你回避一下!”
杨光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们不上最前线了?再说,我来这里是要你取消组织齐射的……”
“不打了!这……”张大安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不是取消进攻,而是只需要一颗狙击手的子弹杀一个人就够了!”
“一颗子弹只杀一个人?”
对于总司令匪夷所思的办法,张大安满腹疑惑,瞪大一双大眼,扫向双方阵地,实在想不到怎么能用一颗子弹杀一个人就可以解决几千个清兵。
原来,杨光在阵后使用望远镜仔细观察清军阵形,发现了这股清军的特异,再结合之前获得的情报及方才开战时的情形,估计这股清军还不清楚铁血军火器的有效射程和精准度。顿时大脑中闪电般作出一个决定:将清军安庐池太巡抚刘应宾杀了,这股清军便会彻底崩溃,而无需付出太大的代价。
对于杨光的判断,张大安半信半疑,不过先用上一颗子弹也不会太过浪费时间:“那就试试吧!”
不过狙击手上来时,却不是单独一个了,张大安先布下一个半环形的阵势,将清军围起来,再将第一旅的三十多个狙击手全部调出来,在骑兵的掩护下,走向阵前。
刘应宾见止住了溃兵四散奔逃,敌人来到己方阵前也不敢动了,不由得心里有小小得意。正要命令发动八卦阵向铁血军冲去,突然见对方阵形中,突然张开两翼,要将己方阵形包围起来,在铁血军阵形向己方两侧运动时候,在骑兵掩护下,人群中走出二三十人,每人手中都手持一个三脚木架和扛着一支火铳。
在众目睽睽之下,铁血军那二三十人将木架在地上一放,再把火铳架在木架上,向清军阵地瞄准。
刘应宾心中打了一个突,突然觉得背后嗖嗖发凉,觉得那火铳都是瞄准向自己一个人的,急忙将手中的羽扇向铁血军一指,向部下命令道:“赶快发动……”
但刘应宾的一句命令还没说完,三十多支狙击火铳同时开火,呯呯爆响,三十多颗子弹同时向刘应宾飞去。
“啊……”
不知有多少子弹同时击中刘应宾舍身体,他发出此生中最后一声惨叫,整个人在马上弹飞起来,落下马的时候,身体已被一大群的子弹打成马蜂窝落在地上,马匹上空只剩下几片道袍碎片随风飘扬,刘应宾手中的羽扇飞上空中,最后落下来,马上沾染了刘应宾身上的一滩鲜血。
众多清兵不知道这发生了什么回事,只是听到一阵密集的火铳爆响后,巡抚大人便不见了,还以为是巡抚大人上天去让诸葛亮孔明显灵了,就要惩罚对面的敌人了,纷纷扬声欢呼起来。
过了好一阵,才有几个被吓呆了的刘应宾亲兵大声嚎哭出来:“大人被打散架了……”
作为穿越者,杨光知道刘应宾此人在史书记载中,并无什么太大的劣迹,投降满清只是跟南明小朝廷百官一样随大流投降而已,在战场上愚味之极,跟后世鸦.片战争中那些要使用污血使英军火器打不响的清朝官吏有得一比。杨光也不一定非要击毙他不可。
但今日情形,如果不击毙他,就会有更多清兵被打死在子弹之下,杨光掂量轻重,决定使用狙击手击毙他,用敌我双方都是最小的代价死最少的人,迅速结束这里的战斗。
“快跑!”看到刘应宾真的被打死了,清兵们终于失去了心中的最后一根支柱,轰地一声四散奔逃。
“哎呀!我的妈呀!真的只要一颗子弹就够了!这三十多颗子弹还是太浪费了。这次我真的彻底服了!”张大安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抬头看向杨光问道:“总司令,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你想知道?先去追击敌军吧,回头再告诉你!”杨光微微一笑,指着奔逃的清兵人群说道:“你就不怕谢浩堂和刘行的骑兵将你的功劳全都抢走!”
“啊,对了,这清军溃兵不得不追,我先去追击,回来再请教总司令!”张大安猛然醒悟过来,大叫一声,赶快返身去带领第一旅继续追击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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