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清兵退去,南京一处城门打开,一长串的担架队伍缓缓向城内运送,担架上的都是铁血军的重伤员。
这一次运送的重伤员,由于清兵退下时间较充裕,比第一次送进南京城内的伤员受到的紧急处理要好得到多,起码没有滴着血送进来。
看到城外进来一望不到头的伤员担架队伍,原来还有一些嘈杂的街道立即安静下来,街道两边的人立即安静下来,默默地让开中间的道路,让伤员担架过去,一些热心的人还上前帮忙抬担架。
“哎哟!伤员好多哦!”
柳如是、寇白门、卞玉京正从城墙下来,今日一战令她们见识到了战争的残酷,发现战争并不是往日江南才子们在她们面前的吟诗唱和,而是一个命令旗号就会让千百万人生也可以让千百万人死的,此刻,她们看到无边无际的担架队伍,都倒吸了一口气。
半饷,柳如是提议说道:“我们也去帮帮徐家妹子吧!”
“好!我们都去尽一点微薄之力吧!”寇白门立即赞同,边走边说:“那个人说得对,打仗打的就是人力与物力,我们也算人力的一点吧?”
卞玉京有点糊涂:“哪个人?”
“你啊,真的没心没肺,哪个人?今天你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老半天了吗?”
“他在哪里说过这样的话?”
“你没看《华夏时报》吗?柳大总编辑在这里呢,你去问问他吧!”寇白门用手指点着卞玉京的额头道:“他还说过什么女子也是总体人力里面的一部分呢?”
卞玉京对着寇白门白了一下一眼:“我看你才真的是被他迷着了,天天想着他的人,时时想着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背下来。好了,你就……”
看着寇白门与卞玉京争论,柳如是低头走路笑而不言。
突然,一阵急促马蹄踏着青石板路的声音从她们背后传来。
“原来是……”柳如是回头一看,原来是杨光骑着马匆匆而过。
杨光看见了,咦地一声勒停马匹,对柳如是说:“你们也在这里啊?今日我们歼灭了一万清军,《华夏时报》立即发号外,激励南京和周边的民众。”
柳如是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我立即就去组织大家动手办这个事!”
“好,抓紧时间,最好天亮前就印刷出来,明日还会有恶战,告诉《华夏时报》的全体员工,要注意安全!”杨光一句话还没说完,便一鞭抽在马屁股上,匆匆朝前走去了,后半句是街道转弯的地方传来的。
寇白门有些说不出来的恋恋不舍:“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卞玉京学着寇白门刚才的样子用手指点着寇白门的额头,教训道:“现在是军情十万火急的时候,百万清军在城外虎视眈眈,你怎么能让他在这儿女情长?醒醒吧!”
“谁说让他在这里儿女情长了?”
“你刚才的意思不是这样吗?”
“好了,别在瞎说了,我们要去做正事了!”柳如是想起了杨光说过要通过报刊鼓舞人心士气的话语,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华夏时报》编辑部走去。
南京城内一片忙碌,铁血军总部是忙碌的中心,一个参谋正在汇报铁血军今日的伤亡情况:“今日一战,清军伤亡超过一万人……,我军的伤亡数据已统计出来了,总共伤亡三千八百六十七人,其中阵亡九百六十三人,重伤一千二百六十二人,略作简单疗伤便可继续重返战场的轻伤员一千六百四十二人……”
杨光打断他的话语:“重伤员都运回城内了吗?”
“是,重伤员都已运回城内救治了,但伤员的驻地有些混乱……”
“这是什么回事?”
“那是,要到伤员驻地照顾和看护伤员的人太多了,多是一些不懂救治医疗的人,送去的鸡蛋、米饭、猪肉、以及其他吃的东西都堆成一座小山了,这产生了一些不必要的混乱。”
“哦,那是南京市民太热情了,在伤员休息的地方,人太多了不是好事,这样吧,派人守住门口,不准人随便进出,人们送来的东西要有专人造册登记收下,对于愿意去照顾伤员的,可以招收进来,派出大夫和护士训练合格后才允许他们去照顾伤员,经过训练的人多一些是无妨的,日后如果没有了战争,训练出来的大夫和护士,可以为民众救死扶伤的……”
听说可以招收人员,一个参谋问道:“今日一战,我军失去加上暂时失去的战斗兵员超过两千人,要不要在南京市民中招一些补充到军中?”
说道兵力问题,杨光心里一紧,刚才接到情报,说勒克德浑飞信传讯杭州、江北扬州、江西九江、武昌、襄阳、南昌的清军,最晚明日早上,清军又有超过三万人马赶到,埋伏在外线的谢浩堂也送来消息,说哨骑发现李成栋又死灰复燃了,收拾了杨文启、詹世勋、高永义的残部,又有了两万余众,被勒克德浑严令正在往南京城赶来,这样清军的兵力就超过了十五万人。
而铁血军摆在南京城外的主力不过四万人,自愿到南京城墙上守护的精壮南京市民有五六万人,但那都是没有经过训练的人群,虽然热情士气高涨,那只能站在城墙上壮一下人气还可以,真打起来了,恐怕几个回合便会土崩瓦解。
康广强在南京周边乡村发动建立的八十个独立营,据不完全统计,已有五万之众,每个独立营有两三个铁血军老兵作为种子,战斗力难于乐观估计。
看上去,在南京的铁血军掌握的兵力人数也有十五六万人,甚至超过二十万都可以,但真正有战斗力的不过在南京城外的那四万人马。
杨光默默走到地图边上,仔细观察插在上面的旗子。
红色的旗子代表铁血军和盟军的力量,黑色的旗子代表清军的力量。
铁血军水师两大舰队已超过一万人,但要分布在长江水道上堵截来自襄阳、武昌、九江、扬州等几个方向的清军援兵,根本不可能抽出兵力来支援南京。
嘉定、松江等地义军正在大举出击,但那也只能是壮壮声势而已。
在太湖的吴易义军正冲出太湖流域,到处袭扰清军,能死死缠住驻在苏州、杭州的清军,已算是超常发挥了。
阎应元、陈明遇的江阴义军与刘良佐部清军昼夜血战,以阎应元的能力胜了好几场,但寡不敌众,现已退回到江阴城里死守,牢牢吸引着刘良佐六万人马动弹不得。
唯一可以指望的援军,便是东路军刘忠杰的万余人马,正在兼程赶来,但不知道到了哪个位置了?而清军在长江上游襄阳、武昌、九江等地,随时可以出动十万以上的人马顺流而下。
但刘忠杰的万余人马,也大多是松江府新入伍的士兵,大多数人来不及完成铁血军的规定的训练项目,战斗力也是存疑的。
兵力,兵力,兵力实在不够啊!
顾全走杨光身边低声说道:“建议按损失的人数,招收南京的精壮补充!这也是维持军民士气的一个办法。”
大战之中,补充未经训练的兵员,这实在是无奈之举,但不得不做,想到这里,杨光猛地转身下令:“可以,立即派人到南京市民中招收勇猛敢战之士,城外我军损失多少就补充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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