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乌斯邀请你去不落城?”
已经是夜晚,但在暗影堡的寝宫里,仍然能够听到魔环城里那阵阵喧闹的声音。庆典仍在继续,在城市的大小广场里人们聚集在一起狂欢。今天魔环城向人们提供各种食物和饮料,而崇尚武力的巴尔人则在大大小小的广场上徒手角斗,吸引了大量围观的人。人们喝彩着,欢呼着,为庆祝一位新的至尊诞生,他们可以通宵达旦地狂欢。
寝宫里,艾伦坐着。萝拉和阿黛儿两人正替他解下盔甲,并将之安置到一个架子上。
萝拉继续道:“那你肯定答应了。”
艾伦反问:“你觉得我应该拒绝?”
阿黛儿拿下一件肩铠,沉重的盔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如她此刻的心情:“萝拉姐姐还不是担心你。那个是谁,那个是弗里乌斯,你不是说过被他追杀过?现在你已经是魔影国的皇帝,用不着以身涉险。”
捧着起源石板的露茜道:“以我看来,弗里乌斯是在试探你。”
“试探?”萝拉脱下一件臂甲:“你的意思是,黑帝皇想试试咱们魔影国皇帝的器量到哪里?”
“没这么简单。”露茜摇头。
艾伦直接道:“他更想知道,我有没面对他的勇气。如果我不去的话,他会认为我这个至尊名不符实。那么下次,估计可以在魔环城外看到他,以及他的兵马。”
“他会这么做吗?难道他不知道,两个至尊的交战对这个星球并非一件好事?”萝拉皱眉。
“因为我太年轻,而弗里乌斯有的是野心。”艾伦摇头道:“难道你们以为他只关心自己在这世间有否对手,能够以之磨砺自己的力量?不,弗里乌斯是个很有野心的至尊,他和斯伯纳克完全不同。”
“或者说,斯伯纳克曾经也有野心过,否则不会建立志偌大的帝国。只是在悠久的时间里,他已经站到了峰顶。无论是力量还是权利,他已经走到了极限,于是对于这些风光已经没放在心上,转而对创造者产生了兴趣。这从后来斯伯纳克鲜少过问帝国事务就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兴趣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
但弗里乌斯不一样,就至尊来说他还很年轻。在生命的旅程里,他可能走在我之前,却远远在斯伯纳克的后面。魔王已经厌倦的风光,他依旧拥有浓烈的兴趣。弗里乌斯想要的是征服,征服更多的领地、征服同等级别的强者,这些才能够让他产生满足感。”
“所以他才会组织远征进攻伊甸园,事实上则绕了个弯想攻击艾达华星。因为他有野心,他要做到斯伯纳克所未曾做到的。所以他明知魔王利用了自己,却仍然愿意在永夜星上和奥法西斯陛下交战,那同样是为了征服。”
艾伦微笑道:“如果是成为至尊前的我,拒绝了弗里乌斯的这次邀请,黑帝皇大概只会一笑而过,且我们的处境反而会更有利些。因为在那时,他不会把我看成一个对等的对手。现在则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我表现软弱,那么弗里乌斯绝对不会介意进攻魔影国,做到斯伯纳克在时他所干不了的事。”
露茜三人之中,大概只有她这个皇女才能稍微理解弗里乌斯的这种心理。萝拉出身部落,从懂事起就得为了生存而战;阿黛儿出身贵族,地球贵族虽也热衷于入侵外域星球,建立殖民星。但那个目的更多是为了利益、为了资源。只有露茜这个出身在艾达华星皇室里的女孩,才会稍微明白,当一个人已经走到权力巅峰时。已经不满足于在自己的帝国里称王时,他就会想要把自己的权力影响力开拓到更多的地方。
所以当年虚空天火会远征阿加雷斯,同样也是出于征服的心理。因为无论虚空天火还是弗里乌斯,他们已经站得太高。高得只有把手伸向天空,才能让他们得到满足。
卸下了所有盔甲,艾伦站了起来,走到露茜的身边道:“起源石板还有释放其它的坐标吗?”
“在之前它释放的信息里,我们共取得了两组坐标。一组已经证实是天堂星所有,至于剩下的一组还在分析当中。在来时我已经和艾达华星的真理院那边联系过,一旦坐标解析完成,就会把相关信息输送过来。”
为了方便和艾达华星那边联系,艾伦已经让古斯人调整了魔环城的智脑系统,使之与艾达华星建立了通讯。这在以往是不可相像的,但现在因为艾伦的关系,这种联系却悄然建立了起来。
当然有不少巴尔人担心这样的变化,毕竟艾达华星和阿加雷斯之前的关系可称不上友善。事实上艾伦也相当头痛这一点,不过比起已经开始的宇宙黄昏,这一点似乎又算不上什么。
这次去不落城和弗里乌斯见面,艾伦尚要邀请他一同面对宇宙黄昏的威胁,所以来自黑帝皇的邀请,他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
拍拍露茜的肩膀,艾伦笑道:“希望从不落城回来后可以得到新的坐标。”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
“那好吧,现在我们办正事。”艾伦笑了起来:“夜深了,咱们是不是得滚到床上去了?”
三个女孩顿时笑了起来。
在阿加雷斯上,有一个广阔的海洋,那即是血海。血海存在的历史,甚至比斯伯纳克成为至尊的时间尚要久远得多。甚至在这颗星球上还没有智慧生命出现以前,血海就已经存在了。这片海洋长年滟红,仿佛就是星球的血液。所以血海在许多灰色地带的部落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
血海有多大?
如果海水退尽,陆地上升的话,那大概是魔影国和铎比亚加在一起的五倍多。如果没有飞行工具,想要造船渡海的话,那么从熔炉城出发,抵达对面铎比亚的暮歌城,最快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支舰队在血海上面飞过,为首是一架座舰。座舰全长数百米,行驶在血海之上如同一个头巨兽。而负责护航的战斗舰群则如同鸟群般跟随在座舰前后,艾伦就在座舰上。跟随他一起出使不落城的还有露茜和白,至于魔环城方面,则有总督卢西、魔索星的管理者布洛施以及两名帝国大将,再加上形形色色的大臣合计三十余人。
出使不落城,这在魔影国的历史上尚末出现过。不过凡事总有第一次,面对那个谈不上友好的邻邦,事实上没多少人看好这次出访。包括总督卢西在内,那天贝鲁凯在暗影大厅里提出来时,便向艾伦进言婉拒,但艾伦一口答应了下来。他们也知道个中关系,如果艾伦在这个时候示弱,那以后在铎比亚前就不用抬起头来了。
于是在为数三天的庆典结束之后,这支舰队便从魔环城开拔,经过了熔炉城,行驶在血海的上空。
艾伦坐在座舰指挥大厅的大座之上,披挂着魔王盔甲的他一脸沉默,就像一件雕塑。在他眼前,高耸的舷窗外是血海上一成不变的景色,偶尔会看到一些海岛,却也勿勿而过。
在海面上,有一条灰带如同游龙般分隔了海面,那即是连接着铎比亚和魔影国之间的大陆桥。大陆桥不时会被海水淹没,只有在寒冬时水面下降,大陆桥才会完全呈现在海面之上。
以往飞舰还没有出现的时代里,铎比亚还没有立国,来往于两边的陆地便需要在寒冬时节通过大陆桥往来。
现在当然不用这么麻烦。
很快,血海已经看到尽头,大片的陆地在望。
在座舰的高窗外,与血海接壤的是一个巨大的海峡。这里长年狂风呼啸,因此被称为尖啸海狭,暮歌城就位于海峡的内湾地区。这里由于地势使然,风平浪静。铎比亚在这里建造了这座城市,用以监视另一头魔影国的动静。
暮歌城单从名字听来,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可实际上,它却是和熔炉城那般,属于要塞型的城市。只是铎比亚方面的建筑比起魔影国来要优雅得多,暮歌城看不到如熔炉城那样的杀气凛然。它更像一个优雅的守护者,立于海峡之中,凝视着海那边的敌人。
而熔炉城则绝对是个双手持斧的狂野战士,鲜血和野性才是他的风格。
两座风格迥异的城市,两个完全不同的国家。
在看到暮歌城的时候,一支铎比亚的舰队早在城市的上空等候。和这支接引舰队取得联系之后,魔影国的舰队才得以正式进入铎比亚。
大地不断在高窗外经过,城市一座座的掠过。终于,艾伦看到了此行的终点,不落城!
这座与魔环城遥遥相对的城市,沐浴在阿加雷斯上过于明亮的灿烂阳光之下。建筑折射的光芒让整座城市仿佛是一块巨大的宝石,雄伟且瑰丽。
它和魔环城的神秘内敛完全相反,这座城市一如弗里乌斯的性情。张扬、奔放。
与此同时,在深黯城堡最高的尖塔平台上,风吹起黑帝皇的一头黑发,他露出了笑容:“终于来了啊,年轻的皇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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