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工的工资虽然最终是解决了,可是,康明药业与建筑方的矛盾却没能解决。建筑方以康明药业拖欠施工款为由停工了。他们本以为康明药业会很着急,可是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康明药业一点反应也没有。他们不知道,这正是康明药业所希望看到的一种结局。康明药业湖城公司的建设就这么停了下来。曲胜松只得再次出面调停,结果,康明药业毫不让步,他们认为建筑方违约在先,并且建筑方擅自停工,已经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损失,既有经济上的也有名誉上的,他们不再与这样的建筑方合作了。建筑方呢?则要求康明药业必须先把钱其所有的欠款结清,然后再谈下一步的合作。双方谁都不肯让步,曲胜松难住了。没办法,他只得再去找市长钱伟振。
到这个时候,钱伟振真的后悔了,当初他真的不该答应放冯春波走。冯春波在开发区的时候,遇到问题几乎都能自己解决,很少来找钱伟振帮忙。都说现在的官场必须要有靠山,也就是说必须上边有人才行。也因此,人们才广泛地流传着一个段子,说是官场中用谁不用谁,关键看上边是否有人。有人因此编写了一副对联: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横批是:不服不行。这个对联几乎所有官场中的人都听说过,即便不是官场中人,也很多人听说过。其实,很多地方的确存在一些这样的问题,一个人即使有本领,上边没有人,照样没有人会提拔你。也正是因此,人们才都对这个对联非常信服。但是,钱伟振却不这么想,上边有人,你也得有能力才行,否则,也是不行的。现在这个曲胜松就是这样,他的确是在上边有人,他的后台靠山是常务副省长卢忠林,这个后台靠山不可谓不硬。这才把他弄到了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高位上。可是他却实在是不行。曲胜松在当建委主任的时候,钱伟振没看出来他不行,因为建委主任与这个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区别太大了。可是,事情到了这一步,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常务副省长卢忠林要他提拔曲胜松,他能不听吗?现在,问题就来了。曲胜松解决不了这个难题,就推到他这儿来了。他能再往上推给卢忠林吗?不能。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件事是不好解决的。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当初为什么调冯春波到原平县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冯春波为什么没有丝毫的不高兴。原来,人家冯春波早就知道这个康明药业是个大麻烦,人家早就想着躲开呢。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帮了冯春波一个大忙。
更让钱伟振感到头疼的是,贾克明终于把手伸进了开发区。钱伟振知道贾克明与市委副书记许志刚关系密切,但他对贾克明一直没有好看法,冯春波在开发区的时候,他就听说过贾克明多次想要承揽开发区的建设项目,冯春波一直顶着不办,后来在许志刚的一再努力下,冯春波才勉强让贾克明承包了一点并不起眼的工程。并且,冯春波对建设项目一直盯得很紧。现在,曲胜松竟然在许志刚的牵线搭桥下,与贾克明走得很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因为牵扯到许志刚,他不好出面说什么,甚至连对曲胜松有什么暗示也不行。但是,他心里很明白,康明药业和克明集团都将会给开发区带来麻烦。曲胜松处理不了的问题,可以往他这个市长这儿推,可他能再往上推给卢忠林吗?显然不能。自从曲胜松当了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之后,曲胜松与许志刚的来往也越来越密切了。这不能不引起钱伟振的警惕。有一个消息,市委书记黎平将要调走,到省里出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那么,湖城市也会牵一发动全身,几乎所有人都会动起来。如果不是从外面调一个人来当市委书记的话,在湖城市,最有可能接任市委书记的,就是他钱伟振。但是,市委书记许志刚也是有一点希望的?这个时候,许志刚忽然与曲胜松走得这么近,很可能是想通过曲胜松搭上卢忠林这条船。钱伟振知道,许志刚在省里是有靠山的。但是,卢忠林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如果许志刚再与卢忠林搭上关系,在省委常委里就又多了一票。钱伟振不能掉以轻心,他现在要做的,一是必须要抓紧行动,到省里跑一跑。另一方面,他还必须要把开发区的事情捂住盖住,绝不能让开发区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岔子。
黎平书记将要调走的事情,虽然表面上没有人说过,但是,市委常委们都或多或少的知道一点消息。到了这个位置的人,在上边都会有一些关系,市里的高层有任何变动,他们都谁是事先得到一点消息的。这个时候,大家都行动起来,谁都想往前挪动一下。常务副市长韩平军自然也不例外,如果,黎书记调走,能够接任书记职务的最佳人选是市长钱伟振。钱伟振当了书记,就空出来市长一职,而他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也是最有希望能够接任市长一职的。但是,任何事情都会有变数,他觉得对他构成最大威胁的是市委副书记许志刚。毕竟,在市委常委会里,许志刚排名比他靠前,是湖城市实际意义上的三把手。他不能坐等,他也必须要行动起来。
冯春波虽然身在原平县,但是他是市委常委,他也听说了一些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他不想动。不是他假作清高,不想往前进一步,而是他刚刚进入市委常委,在常委里面,是排名最靠后的。他不想去做那些无谓的工作,他想的是在原平县扎扎实实地干几年,等把原平县铺开的几项工作有了一些眉目之后,他再走也不迟。
冯春波不急,却有人替他着急。这个人就是省政府副秘书长、省长林翰的秘书苏俊明。苏俊明给冯春波打了一个电话。当然在电话里,苏俊明是不会说这么重要的话题的。他只是问了问冯春波在原平县的工作情况。随后就问冯春波近期会不会到省城来,如果到省城来的话,记得给他打电话,他要进一进地主之谊。冯春波当然能听出苏俊明的话外之意,他知道苏俊明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对他说,首先在他的脑子里冒出来的想法就是黎平将要调走的事情。但是,他不能确定,他也不能问。不管有什么事,既然苏俊明发出了邀请,他就不能不知道好歹,他就必须尽快到省城去一趟。他也知道,苏俊明很忙,即便是他去了,苏俊明也不一定有时间能和他坐下来细谈。尤其是在周一至周五,或许双休日会有一点时间。于是,他说:“苏秘书长,这个周末我正好要到省城去一趟,如果你有空的话,我就去叨扰你一顿饭。”
苏俊明笑着说:“冯书记,正好这个周六我有空,那我就等你过来。”
周六中午,两个人在省城见了面。苏俊明说:“省长这个周末要回老家一趟,并且说不让我陪同。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就是想约你过来聊一聊。”
冯春波表示了感谢之后,两个人一边慢慢地喝着酒,说着闲话。闲聊几句之后,苏俊明就说到了正题。他说:“老弟,我怎么看你一点都不着急呢?”
冯春波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打趣说:“我着什么急呢?”
苏俊明拿着筷子指了指冯春波,笑着说:“你呀,还敢在我面前装糊涂。”
冯春波立刻说:“苏兄,是不是说黎书记要调到省里的事情?”
苏俊明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冯春波说:“这件事我的确是听说了。但是,我刚刚被提为市委常委才一年多的时间,原平县的工作才刚刚铺开,在市委常委中,我是最后一名。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着急啊?”
苏俊明说:“市委书记、市长这样的职位,现在你是不用着急,因为着急也轮不到你。但是,整个湖城市的官场,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人走了,就空出来一个坑,就必然有人要填补这个坑,那么就会再空出一个坑,依次下去,每个人都有机会往前挪一挪。你怎么这么无动于衷呢?至于你说的原平县的工作,老弟啊,要相信,任何一个单位,任何一个地方,都不是离不了谁的。我们每个人都只不过是一个螺丝钉,这个螺丝钉掉了,换上一个螺丝钉,机器照样会运转的。老弟,你还是把自己的事情办好吧。”
冯春波想了想,说:“苏兄,我并不是不想往前进一步,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还请您能指点迷津啊!”
苏俊明说:“我只是因为在省里,比你消息稍微灵通一点,至于指点,就谈不上了。你老弟脑袋瓜比愚兄我灵光多了。我就随便说说吧。黎书记一走,最有可能接替他的是钱市长,或者许书记也有可能。这一段时间,钱市长和许书记都往省里跑得很勤。不管他俩谁能上位,必然会腾出一个位置来。接下来,就是常务副市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市委秘书长等,他们也都在各显身手。到底能空出一个什么位置,还真不好说。但是你得活动,你要让领导心中装着你,在有了空位置之后,才会想到你,安排你。你不动,人家怎么会想到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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